滞于违顺等法,不离二偏也。体一中则得,滞二偏故惑也。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是以,仍上辞也。抱,守持也。式,法则也。言圣人持此一中之道,执范群生,故为天下修学之楷模也。
不自见故明。
物我皆空,不见有我身相,故智慧明照也。
不自是故彰。
自他平等,不是己而非物,故其德行显著。
不自伐故有功。
虽复亭毒群生,而刍狗百姓,推功于物,故有大功也。
不自矜故长。
只为推功于物,不自矜夸,故德行长远也。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此即叹美四德之人妙达违顺,谦以自牧,不与物争,故天下群品,无能与不争者争也。
第四援引古实,结叹曲全。
古之所谓曲则全,岂虚语?故成全而归之。
昔人所谓屈曲柔顺以全其道,此语有实,谅非虚言。但能依教修行,不与物争,则大成全德,物归于己也。
希言章第二十三
希言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举曲全四德,令物依修,故次此章,广明诸行。就此章内,文有四重:第一明体教忘言,故能会理。第二明执心躁竞,所以无常。第三结成忘言之得。第四正结执教之失。
第一明体教忘言,故能会理。
希言自然。
希,简少也。希言,犹忘言也。自然者,重玄之极道也。欲明至道绝言,言即乖理。唯当忘言遣教,适可契会虚玄也。
第二明执心躁竞,所以无常。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飘疾之风,骤暴之雨,曾不崇朝,何能竟日?譬滞言之士,执教生迷,妄为躁行,以求速报。既乖至理,不可久长,故取譬飘风,方之骤雨。日是朝之总,朝是日之别。别则譬念念之新,总则喻百年之寿,通是无常也。
孰为此?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
孰,谁也。假问谁为此风雨,答云是天地。二仪生化,有大神力,飘风骤雨,尚不能久,况凡夫而为躁行,其可久乎?
第三结成忘言之得。
故从事而道者,道得之。
从,随顺也。事,世物也。言至德之人即事即理,即道即物,故随顺世事,而恒自虚通。此犹是孔德唯道是从之义。道得之者,只为即事即理,所以境智两冥,能所相会。道得之,犹得道也。
同于德者,德得之。
道既是常道,德即是上德。体教忘言,为行同于上德,上德亦自然符应而相会也。道是德之体,德是道之用。就体言道,就用言德,故有二文也。
第四正结执教之失。
同于失者,道失之。
有为躁竞,执教生迷。既而为行,同于失理之人,所以不能虚心冥会。而言道失者,犹失道也。故《西升经》云:宿世不学问,今复与失邻也。
信不足,有不信。
不能忘言,而执言求理,虽名信道,于理未足。所以执言滞教,未达其源,故于重玄之境,有不信之心也。
跂者章第二十四
跂者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举躁竞之人执教之失,故次此章,重明其义。就此一章,义有三别:第一举跨跂两惑,近继骤雨前章。第二重辨四迷,远对曲全四德。第三举譬,劝令厌拾。
第一举跨跂两惑,近继骤雨前章。
跂者不久。
跂,慕羡也。言躁竞之夫,心非怀道,不能任其守素,而分外羡欲。然物有素分,不可希跂。既乖其道,岂得久长。
跨者不行。
跨谓矜傲也。修道之夫应须谦逊,方乃跨诞矜傲于人,以此为怀,不可行道。故《庄子》云:寄鹏雕以息跂。又云:权势不久,则夸者悲。
第二重辨四迷,远对曲全四德。
自见不明。
不能忘我,自见有身,此乃昏愚,非明智也。
自是不彰。
心恒自是,口每非他,物共蔽之,故其德不显也。
自伐无功。
凡有所为,辄自伐取其功,物皆不与,故无功绩。
自矜不长。
矜夸自高,骄慢陵物,此乃愚短,其德岂长乎?
第三举譬,劝令厌舍。
其在道曰余食赘行。
余食犹残食也。赘,附生之肉也。《庄子》云附赘悬疣也。言矜夸自是之人,其在道行,实犹残食赘病,甚可厌贱也。
物或恶之,故有道不处。
赘是无用之肉,夸是无用之行。世间人物,咸恶见之。故怀道之士,岂处心于夸赘之行乎?
有物章第二十五
有物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汎举矜夸,劝其厌舍,故次此章,显道之体状,令物起修。夫设教处方,必先病后药。药病相对,所以次之。今就此章,义开为五:第一显道之体状,妙绝形声。第二明本无称谓,降迹立名。第三明引物向方,归根反本。第四举域中四大,令物依修。第五示自浅之深,渐阶圆极。
第一显道之体状,妙绝形声。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有物者,道也。道非有而有,非物而物,混沌不分,而能生成庶品。亦明不混而混,虽混而成。不成而成,虽成而混。即此混成之道,在天地先生。还是不先先,不生生义也。故《庄子》云: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又云:在天地之先而不为老。
寂寥独立不改。
寂,无声也。寥,无形也。独立,无待对也。不改,无迁变也。言道体窈冥,形声斯絶。既无因待,亦不改变。此乃独独,非待独也。
周行不殆,可为天下母。
道无不在,名曰周行。所在皆通,故无危殆。开化阴阳,安立天地,亭毒群品,子育合灵,生之畜之,故可为母。
第二明本无称谓,降迹递立名。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道本无名,不可以智知道名,即初章云无名天地始也。取其有通生之德,故字之曰道,即初章云有名万物母也。
强为之名曰大。
体无涯际,故名为大。不大为大,故称为强。夫名以召体,字以表德。道即是用,大即是体,故名大而字道也。人皆先名后字,今乃先字后名者,欲表道与俗反也。故不同而同,有名有字。同而不同,先字后名也。
第三明引物向方,归根返本。
大曰逝,逝曰远,曰曰返。
逝,往也。有大力用,能运致众生往至圣境也。逝曰远,超凌三界,远适三清也。远曰返,返,还也,既自利道圆,远之圣境,故能返还界内,慈救苍生。又解:迷时以三清为三界,悟则即三界是三清。故返在尘俗之中,即是大罗天上。
第四举域中四大,令物依修。
道大,天大,地大,王大。
道大无不包也,天大无不覆也,地大无不载也,王大无不制也。
域中四大,而王居其一。
境域之中有此四大,王有化被之德,故继二仪而居一数也。《庄子》云:夫道未始有封。而此言域中者,欲明不域而域,虽域不域。不域而域,义说域中。虽域不域,包罗无外也。
第五自浅之深,渐阶圆极。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人,王也。必须法地安静,静为行先,定能生惠也。故下章云:躁则失君。既静如地,次须法天清虚,覆育无私也。又天有三光,喻人有惠照。地是定门,天是惠门也。既能如天,次须法道虚通,包容万物也。既能如道,次须法自然之妙理,所谓重玄之域也。道是迹,自然是本。以本收迹,故义言法也。又解:道性自然,更无所法。体絶修学,故言法自然也。
重为章第二十六
重为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人法于地,表学道以静为先,故次此章,即格量静躁。就此章内,文有三重:第一正辨轻躁之劣,重静之胜。第二明重静之人,动不乖寂。第三明轻躁之者,亡国丧身。
第一正辨轻躁之劣,重静之胜。
重为轻根。
譬重为树根,轻为花叶。轻者凋落,重者长存。此戒行人勿得轻躁。故《书》云:君子不重则不威。
静为躁君。
静则无为,躁则有欲。有欲生死,无为长存。静能制动,故为君也。第二明重静之人,动不乖寂。
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
是以,仍前生后文也。辙,静也。言君子达人终日行化,同尘处世,而不离重静。此即动而寂也。
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言重静之人,虽有荣华之宫观,燕寝之处所,而游心虚洽,超然物外,不以为娱,处染不染也。
第三明轻躁之者,亡国丧身。
奈何万乘之主,以身轻天下?
奈何,犹如何也。王畿千里,戎车万乘之君,应须重静。乃恣情淫㪍,厚赋繁徭,禽荒色荒,轻忽宇内,哀叹之甚,故云奈何。
轻则失臣,躁则失君。
恣情放欲,轻躁日甚,外则亡国,内则危身。忠良窜匿,失臣也。宗庙倾覆,失君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