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巡,犹却行也。进,让也。登峻耸高山,履危悬之石,临极险之渊,仍背渊却行,足垂二分在外空裹。控弦自若,揖御寇而让之。御寇怖惧,不能举头,於是冥目伏地,汗流至脚也。
伯昏无人曰:夫至人者,上阀青天,下港黄泉,挥斥八极,神气不变。
〔注〕挥斥,犹纵放也。夫德充於内,则神满於外,无远近幽深,所在皆明,故审安危之机#21而泊然自得也#22。
今汝休然有徇目之志,尔於中也殆矣夫。
〔注〕不能明至分,故有惧,有惧而所丧多矣,岂唯射乎。
〔疏〕挥斥,犹纵放也。徇,惧也。夫至德之人,与太空等量,故能上阀青天,下隐黄泉,譬彼神龙,升沈无定,纵放八方,精神不改,临彼万仞,何足介怀。今我观汝有休惕之心,眼目眩惑,怀佝惧之志,汝於射之#23危殆矣夫。
肩吾问於孙叔敖曰:子三为令尹而不荣华,三去之而无忧色。吾始也疑子,今视子之鼻问栩栩然,子之用心独奈何?
〔疏〕肩吾,隐者也。叔教,楚之贤人也。栩栩,欢畅之貌也。夫达者毁誉不动,宠辱莫惊,故孙叔教三仕而不荣华,三黜而无忧色。肩吾始闻其言,犹怀疑惑,复察其貌,栩栩自欢,若为用心,独得如此也?
孙叔敖曰:吾何以过人哉。吾以其来不可却也,其去不可止也,吾以为得失之非我也,而无忧色而已矣。我何以过人哉。
〔疏〕夫轩冕荣华,物来傥寄耳,故其来不可遣却,其去不可禁止。穷通得丧,岂由我哉。达此去来,故无忧色,何有艺卫能过人耶。
且不知其在彼乎,其在我乎?其在彼邪?亡乎我;在我邪?亡乎彼。
〔注〕旷然无系,玄同彼我,则在彼非独亡,在我非独存也。
[疏〕亡,失也。且不知荣华定在彼人,定在我己?若在彼邪?则於我为失;若在我邪?则於彼为失。而彼我既其玄同,得丧於乎自泯也。
方将踌躇,方将四顾,何暇至乎人贵人贱哉。
〔注〕踌躇四顾,谓无可无不可。
〔疏〕踌躇是逸豫自得,四顾是高视八方。方将磅砖万物,挥斥宇宙,有何容暇至於人世,留心贵贱之问乎。故去之而无忧色也。
仲尼闻之曰:古之真人,知者不得说,美人不得滥,盗人不得劫,伏牺黄帝不得友。
〔注〕伏牺黄帝者,功号耳,非所以功者也。故况功号於所以功,相去远矣,故其名不足以友其#24人也。
〔疏〕仲尼闻孙叔敖之言而美其德,故引远古以证斯人。古之真人,穷微极妙,纵有智言之人,不得辨说,美色之姿,不得淫滥,盗贼之徒,何能劫剥,三皇五帝,未足交友也。
死生亦大矣,而无变乎己,况爵禄乎。
〔疏〕人虽日新,死生大矣,而不变於己;况於爵禄,岂复栖心。
若然者,其神经乎大山而无介,入乎渊泉而不濡,处卑细而不惫,充满天地,既以与人,己愈有。
〔注〕割肌肤以为天下者,彼我俱失也一,淡人人自得而#25己者,与人而不损於己也。其神明充满天地,故所在皆可,所在皆可,故不损己为物而放於自得之地也。
[疏〕介,碍也。既,尽也。夫真人入火不热,入水不濡,经乎大山而神无障碍,屈处卑贱,其道不亏,德合二仪,故充满天地,不损己为物,故愈有也。
楚王与凡君坐,少焉,楚王左右日凡亡者三。
〔注〕言有三亡征也。
〔疏〕楚文王共凡僖侯同坐,论合从会盟之事。几是国名,周公之后,国在汲郡界,今有凡贱是也。三者,谓不敬鬼、尊贤、养民也。而楚大几小,楚有吞夷之意,故使从者以言感也。
凡君曰:凡之亡也,不足以丧吾存。
〔注〕遗几故也。
〔疏〕自得造化,。怡然不惧,可谓周公之后,世不乏贤也。
夫凡之亡不足以丧吾存,则楚之存不足以存存。
〔注〕夫遗之者不足以亡,为亡则存亦不足以为存矣。旷然无矜,乃常存也。
由是观之则凡未始亡而楚未始存也。
〔注〕存亡更在於心之所措耳,天下竟无存亡也#26。
〔疏〕夫存亡者,在心之得丧也;既亡於得丧,故亡者未叉亡而亡者更存,存者不独存而存者更亡也。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二十三竟
#1『失』字依四库本及正文改。
#2《阙误》引江南古藏本『道』作『导』。
#3郭庆藩引文『矢』作『矣』。
#4王叔岷云,『执臂』当作『交臂』。
#5『人』疑『今』之误,依郭庆藩引文及文意当改。
#6唐写本无『故』字。
#7王孝鱼依正文改『摇』作『掘』。
#8依四库本『而』当改作『尔』。
#9郭庆藩引文『生』作『住』。
#10依正文『日』当作『日』。
#11『未』字依四库本补。
#12四库本『故』下有『也』字。
#13郭庆藩引文删『也』字。
#14依上下文『秦』当改作『晋』。
#15四库本、浙江书局本『盘』俱作『般』。
#16浙江书局本『境』作『竟』。
#17赵本无『也』字。
#18郭庆藩引文改『鲁』作『郑』。
#19四库本『敌』作『软』。
#20四库本『也』作『已』。
#21四库本『机』作『几』。
#22赵本无『也』字。
#23王孝鱼依正文改『之』作『中』。
#24四库本、世德堂本,浙江书局本,『其』均作『於』。
#25四库本『而』作『於』。
#26四库本无『也』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