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始真经注卷之九
神峰逍遥子牛道淳直解
九药篇
药者,杂治也,凡三十一章。
关尹子曰:勿轻小事,小隙沈舟;勿轻小物,小虫毒身;勿轻小人,小人贼国。
学道之人,微善铃积,小过爻除,不可轻易,事虽微小,不可轻易而忽之,如万斛之舟,虽筋头小家,若不塞之,以至於沈没大舟也,故云勿轻小事,小隙沈舟也。勿者,禁止之辞也,隙者,窍也。勿得轻易於小物,如蜴子七寸蛇,虽微小,若观小可而近之,则被螫吗而毒伤人身也,故云勿轻小物,小虫毒也#1。勿得轻易於小人,如黄巢赤眉黄巾等,虽是小人,而能贼汉唐天下,而况於国乎,故云勿轻小人,小人贼国家也。
能周小事,然后能成大事;能积小物,然后能成大物;能善小人,然后能契大人。
事者,用也,施之於用也,平等普利,不遗细行,然后能成上德不德之至德,至德者,大德也,大德者,乃道之大用也,故云能周小事,然后能成大事也。小物者,细行微功也,草木昆虫亦救护而不害,妙有普利如同时雨,不择荆棘田苗净秽,平等普济也,又如大海不择清浊,包容不辩也,所以能为百谷王也,及其功行,积之大也为贤为圣,岂不是为大人物哉,故云能积小物,然后能成大物也。善以仁德普利,不择君子小人,平等七慈,如此则不失人心,人皆推尊而敬之,然后能契大人之道也,故云能善小人,然后能契大人也。
天既无可必者人,人又无能必者事,惟去事离人,则我在我,惟可即可,
人之贵贱贫富,寿夭穷通,在乎天命,善恶迷悟为小人君子贤圣,天命岂可铃然定之哉,故云天既无可叉者人也。事者,用也,用之於恶为小人,用之於善为君子,用之於德为贤人,用之於道为圣人,人之於用,岂可爻然一定之哉,故云人又无能叉者事也。若放拾诸绿,外离人相,藏诸妙用而无为清静,则我不知有我,存亡自在,无可无不可,自由自在逍遥无拘也,故云惟去事离人,则我在我,惟可即可也。
未有当繁简可,当戒忍可,当勤惰可。
未有正当建立方便之门,众行齐修,不拾一法,而却扫,荡复本而行简易,则不可也,故云未有当繁简可也。未有当合戒慎,而忍行之而不戒,则不可也,故云当戒忍可也。未有当精进善行之时,而却懒惰不精进,则不可也,故云当勤惰可也。此章明防微杜渐,不遗细行,可以为贤,可以为圣也。
右第一章
关尹子曰:智之极者,知智果不足以周物,故愚;辩之极者,知辩果不足以喻物,故讷;勇之极者,知勇果不足以胜物,故怯。
极有智者,可以烛理通法,而智果实不足以周济万物,既知如此,未若如愚韬晦契道也,故云智之极者,知智果不足以周物,故愚也。极能辫者,可以自明事理,以此知辫果不足以晓喻天下人物,不如若钠养气神也,故云辫之极者,知辫果不足以喻物,故讷也。极勇有力者,可胜十人百人,以此知勇果不足以胜天下人物,未若如怯弱谦卑柔和而养德也,故云勇之极者,知勇果不足以胜物,故怯也。此章明治智辫勇之病也。
右第二章
关尹子曰:天地万物,无有一物是吾之物,物非我,物不得不应,我非我,我不得不养。
一气运阴阳,生天地万物,而一气之源,本来无物,既是本来无物,即是真空,物来相感,不得不应,但应物常寂也,故云天地万物,无有一物是吾之物,物非我物,不得不应也。吾者,本来也,一气运阴阳,生四大假合之我,而一气之源,本来元无四大假合之我也,既寓假合,不得不资衣食而养之也,故云我非我,我不得不养也。非我者,本来也。
虽应物,未尝有物,虽养我,未尝有我。
真空妙有虽应物,如空谷传声,应变常寂,谷未尝有声也,真空应物亦复如是也,故云虽应物,未尝有物也。了悟真空,则四大如赁舍,虽资衣食之养,十二时中,独露真空,而真空无我也,故云虽养我,未尝有我也。
勿曰外物然后外我,勿曰外形然后外心,道一而已,不可序进。
外者,忘也。四大假合之身既如赁舍,与物何异,俱是妄伪不真,既明俱是妄伪,一时顿忘,勿得言先忘万物而复忘身也,故云勿日外物然后外我也。形者,四大之身也,心者,五蕴妄积之心也,不独四大假合与物无异,而五蕴妄积之心,亦与物无异,而物我形心,均为妄伪不真,既悟妄伪,一齐顿忘,勿得言先忘身而后忘五蕴妄积之心也,故云勿日外形然后外心也。道既不二,无内外物我之分也,岂容次序而进之哉,故云道一而巳,不可序进也。心者,内也,形者,外也。此章明治迷着物我心形之病也。
右第三章
关尹子曰:谛毫末者,不见天地之大,审小音者,不闻雷霆之声。
谛者,审察也,毫末者,秋兔毛之尖细也。详审察视兔之秋毫之末,而心着微色相,故不睹天地之大色相也,故云谛毫末者,不见天地之大也。小音者,蚝纳之声也,雷声之大者,为霹雳震霆也。详审察听蚝纳之微音声,故不闻雷之震霆霹雳之大音声也,故云审小音者,不闻雷霆之声也。
见大者亦不见小,见迩者亦不见远,闻大者亦不闻小,闻迩者亦不闻远。
不独审视秋毫之末,不见天地之大,若审视天地之大,亦不见秋毫之末也,故云见大者亦不见小也。迩者,近也。不独见大者,亦不见小,若见浅近,亦不见深远,生前之实相也,故云见迩者亦不见远也。不独审听蚝纳之音声不闻雷霆之音声,若审听雷霆之音声亦不闻蚝纳之音声也,故云闻大音者亦不闻小也。不独闻大者亦不闻小,若闻浅近之淫音,亦不闻深远劫外之威音也,故云闻迩者亦不闻远也。
圣人无所见,故能无不见;无所闻,故能无不闻。
所见者色也,所闻者声也,故毫末天地,形虽小大不同,而色不异也。蚝纳雷霆,音虽小大不同,而声不异也,圣人无所见无所闻者,不住着色声也,不住着色声者,真空明聪无所不见闻也,故云圣人无所见,故能无不见,无所闻,故能无不闻也。此章明治迷染色声之病也。
右第四章
关尹子曰:目之所见,不知其几何,或爱金,或爱玉,是执一色为目也,耳之所闻,不知其几何,或爱钟,或爱鼓,是执一声为耳也。
眼之所观,不知其几何之色,大约或是爱金之黄色,或是爱玉之白色,若爱金之黄色者,则恶玉之白色,若爱玉之白色者,则恶金之黄色也,如此须是爱执一色,为目之偏见也,故云目之所见,不知其几何,或爱金,或爱玉,是执一色为目也。耳之所听,不知其几何之声,大约或爱钟之清声,或爱鼓之浊声,若爱钟之清声者,则恶鼓之浊声也,若爱鼓之浊声者,则恶钟之清声也,如此须是爱执一声,为耳之偏闻也,故云耳之所闻,不知其几何,或爱钟,或爱鼓,是执一声为耳也。
惟圣人不慕之,不拒之,不处之。
了道圣人,洞彻真空,不慕爱色声,亦无色声可除扫去也,何谓也?为色声於真空不可得居止也,故云惟圣人不慕之,不拒之,不处之也。处者,居止也。此章明治迷执爱恶色声之病也。
右第五章
关尹子曰:善今者可以行古,善末者可以立本。
今者,目前之人事也,古者,五太之先道理也,末者,五常百行也,本者,大本大宗之道也。善以目前人事及五常百行为之妙用,可以应变无住,冥符五太之先,卓然独立於大本大宗之道也,故云善今者可以行古,善末者可以立本也。行者,无住也。此章明治迷着事理本末,不悟体用之病也。
右第六章
关尹子曰:狡胜贼能捕贼,勇胜虎能捕虎,
人心机狡,胜过於贼寇,可以能捕捉贼寇也,故云狡胜贼能捕贼也。人力威勇胜过於虎豹,可以能捕擒虎豹也,故云勇胜虎能捕虎也。此设喻也。
能克己乃能成己,能胜物乃能利物,能忘道乃能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