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往来。
〔注〕无求之至。
〔疏〕境邑相比,相去不远,鸡犬吠声,音闻相接。而性各自足,无求于世,卒于天命,不相往来,无为之至。
若此之时,则至治已。
〔疏〕无欲无求,怀道抱德,如此时也,岂非至哉。
今遂至使民延颈举踵曰,某所有贤者,赢粮而趣之,则内弃其亲而外去其主之事,足迹接乎诸侯之境,车轨结乎千里之外。
〔注〕至治之迹,犹致斯弊。
〔疏〕赢,裹也。亦是至理之风,播而为教,贵此文近#11,使物学之。尚贤路开,寻师访道,引领举足,远适他、必方,轨辙交行,足迹所接,裹粮负贩,不惮千里,内则弃亲而不孝,外则去主而不忠。至治之进,遂致斯弊也。
则是上好知之过也。
〔注〕上,谓好知之君。知而好之,则有斯过矣。
〔疏〕尚至治之进,好治物之智,故致斯也。
上诚好知而无道,则天下大乱矣。
〔疏〕在上君王不能无为恬怆,清虚合道,而以知能治物,物爻弊之,故大乱也。老君云以知治国,国之贼也。
何以知其然邪?
〔疏〕假设疑问,出其所由。
夫弓弩毕弋机变之知多,则乌乱於上矣;钩饵罔罟层笋之知多,则鱼乱於水矣;削格罗落置呆之知多,则兽乱於泽矣;
〔注〕攻之愈密,避之愈巧,则虽禽兽犹不可图之以知,而况人哉。故治天下者唯不任知,任知无妙也。
〔疏〕网小而柄,形似毕星,故名为毕。以绳系箭射,谓弋。罟会,皆网也。苟,曲梁也,亦荃也,削格为之,即今之鹿角马枪,以绳末罗落而取兽也。置果,免网也。即以智治於物,宁无沸腾之息,故治国者叉不可用智也。
知诈渐毒颉滑坚白解垢同异之变多,则俗惑於辩矣。
〔注〕上之所多者,下不能安其少也,性少而以逐多则迷也。
〔疏〕智数诈伪,渐渍毒害於物也。颌滑,骨稽也,亦奸点也。解垢,诈伪也。夫滑#12稽坚白之智,谲说#13同异之谭,谅有亏於真理,无益於世教,故远观譬於若讷,愚俗惑於小辩。
故天下每每大乱,罪在於好知。
〔疏〕每每,昏昏貌也。夫忘怀任物,则宇内清夷;执进用智,则天下大乱。故知上下昏昏,由乎好智。
故天下皆知求其所不知而莫知求其所已知者,
〔注〕不求所知、而求所不知,此乃舍己效人而不止#14其分也。
〔疏〕所以知者,分内也;所不知者,分外也。合内求外,非惑如何也。
皆知非其所不善而莫知非其所以善者,
〔注〕善其所善,争尚之所由生也。
〔疏〕所不善者,桀坏也;所以善者,圣逵也。盗坏行不善以据束陵,田怛行圣逵以窃齐国。故臧谷业毕,亡羊趣同,或桀坏行殊,损性均也。愚俗之徒,妄生臧否,善与不善,诚未足定也。
是以大乱。故上悖日月之明,下烁山川之精,中堕四时之施;喘奕之虫,肖翘之物,莫不失其性。甚矣夫好知之乱天下也。
〔注〕夫吉凶悔吝,生於动也。而知之所动,诚能摇荡天地,运御群生,故君人者,胡可以不忘其知哉。
〔疏〕是以,仍上辞也。只为上来用智执进,故天下大乱。悖,乱也。烁,销也。堕,坏也。附地之徒日喘更,飞空之类日肖翘,皆轻小物也。夫执逵用智,为害铃甚,故能鼓动阴阳,摇荡天地,日月为之薄蚀,山川为之崩竭,炎冻为之愆叔,风雨所以不时,飞走水陆,失其本性,好知毒物,一至於此也。
自三代以下者是己,舍夫种种之民#15而悦夫役役之佞,释夫恬恢无为而悦夫哼哼之意,哼哼已乱天下矣。
〔注〕咛咛,以己诲人也。
〔疏〕自,从也。三代,谓夏殷周也。种种,淳朴之人。役役,轻点之貌。释,废也。哼咛,以己诲人也。夫上古至淳之世,素朴之时,像圆天而清虚,法方地而安静,并万物#16而为族,同禽兽之无知。逮乎散浇去淳,离道背德,而五常圣进已彰,三代用知更甚;舍淳朴之素士,爱轻点之佞夫,废无欲之自安,悦有心之诲物,已乱天下,可不悲夫。
南华真经注疏卷之十二竟
#1郭庆藩引文『信』作『言』。
#2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境』俱作『竟』。
#3《阙误》引张君房本『圣人』作『圣智』,下同。
#4四库本、浙江书局本『驰』作『胞』,下同。
#5郭庆藩引文『群』改作『佯』。
#6王孝鱼说『以』字当依《说宛》原语文改作『而』。
#7郭庆藩引文『裹』作『裹』。
#8原作『结』,疑『结』之误,今依四库本、浙江书局本及文意改正。
#9郭庆藩引文改『事』作『语」。
#10赵本无『也』字。
#11郭庆藩引文『近』作『迩』。
#12『骨」字依正文改作『滑』。
#13郭庆藩引文『说』作『诡』。
#14赵本『止』作『正』。
#15浙江书局本,世德堂本『民』作『机』。
#16『并万物』三字依郭庆藩引文及上下文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