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子,瞿鹊子师。孟浪,犹泛滥也。其师自以前所言者,泛滥之言耳。而瞿鹊子闻之,则 以为妙道而行之。
吾子以为奚若?
又质问於长梧子。
长梧子曰:是黄帝之所听莹也,
耳听而心莹。
而丘长梧子名也何足以知之。
谦辞。
且汝亦大早计,见卵而求时夜,
鸡司夜。
见弹而求鹊炙。
讥其欲速不达,未闻要道也。
子尝为汝妄言之,汝以妄听之奚?
妄者,亦谦辞言已亦不能的,知妙道试以谬妄。为汝言之,汝亦以谬妄听之如何?
旁日月,挟宇宙,
此是长梧子与瞿鹊子说妙道语。道家烹炼以日月为药材,以宇宙为鼎器,故丹经有手摄乌兔,宇宙在身之说。旁者随之,以运挟者,持之以用。
为其吻合,置其滑愍,以隶相尊。
吻合者,太极判而为阴阳。人具一太极,则身中自有阴阳配对相与吻合。即前所言:有情无形,而人所当自为也。滑愍者,目鼻口心思之,欲使人滑乱昏沉。即前所言:喜怒哀乐、虑叹变慹、姚佚启态,而人所当弃置也。以隶相尊者,为之者为尊置之者为隶。即前所言:其有为臣妾乎,其有真君存焉。而人当明吾真宰,使百骸九窍六脏听命也。
众人役役,圣人愚芚,参万岁而一成纯。
愚芚,愚蒙也。参,合也。众人役役,情欲之中,圣人独抱一守中,如愚蒙然。参合万岁之运而一成其纯。全之功,丹经火候蹙三万六千日之工程於一时。正此之谓一成纯者,所谓打成一片也。
万物尽然,而以是相蕴。予恶乎知悦生之非惑邪!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
上文元说予尝为汝妄言之,汝以妄听之奚,故末后又自马倒了大见解。人以修炼为小术,不足为也。有生有死万物皆然,而修炼者以此道授受相与蕴藏於身,独为长生不死,亦惑矣。弱,曲礼曰:二十日弱。丧,失也。弱丧,少年亡失其家,不知所归也。
丽之姬,艾封人之子也。
明非骊戎,男亲女贱也。
晋国之始得之也,涕泣沾襟。及其至於王所,与王同筐状,食刍豢,而后悔其泣也。
喻下文。
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薪生乎!梦饮酒者,亘而哭泣;
又譬喻。
梦哭泣者,亘而田猎。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
君乎?牧乎?
分贵贱也。
固哉。
陋也。
丘也与女音汝皆梦也,予谓汝梦亦梦也。
说者亦是梦。
是其言也,其名为吊诡。
至怪也。
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音蟹者,
解,脱然也。
是旦暮遇之也。
以万世为旦暮,言难遇此人,恐终无有。若万世之后一遇之,犹旦暮之近也。下文却言未遇此人则无能知之。
既使我与若辩矣,若胜我,我不若胜,若果是也,我果非也邪?我胜若,若不吾胜,我果是也,而果非也邪?其或是也,其或非也邪?其俱是也,其俱非也邪?我与若不能相知也。则人固受其
难暗,上贪暗切。
点暗,不明也。我与若不能相知,而委他人质正之,则人固领受此糊涂不明矣,亦安能正之?
吾谁使正之?使同乎若者正之?既与若同矣,恶能正之!使同乎我者正之既同乎我矣,恶能正之!使异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异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使同乎我与若者正之?既同乎我与若矣,恶能正之!然则我与若与人俱不能知也,而待彼也邪?
言我与若与人俱不能知,而待彼万世之后大圣人也邪?
何谓和之以天倪?
瞿鹊子就问也。此亦道家常语,故以为问。
曰:长梧子答是不是,然不然。是若果是也,则是之异乎不是也亦无辩;然若果然也,则然之异乎不然也亦无辩。
凡事惟当是人之所不是,凡言惟当然人之所不然,吾所是者若果为是,则此事固是,他事虽不是,亦不必校其为异而辩之。吾所然者若果为然,则此言固然,他言虽不然,亦不必校其为异而辩之。
化声之相待,若其不相待。
化声,犹书所谓声教。孟子所谓仁声之声,言闻风而化也。人待声闻而化,何似不待声闻而化之。为妙无辩,已善矣,并声亦无之,又加一等也。
和之以天倪,
天者,自然之谓。倪者,端倪也。才发端便出於自然之天,不待其显着,此谓和之以天倪。
因之以曼衍,
游衍也。
所以穷年也。忘年忘义,振於无竟,故寓诸无竟。
振,发也。寓,止也。无竟,无极也。发於无极故止於无极。
罔两问景音影曰:
罔两,影外微阴,向云景之景也。仿髴无有中与影为两,故名罔两。
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
所待形也。
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
形之动也,又有使之然。
吾待蛇蚹蜩翼邪?
蛇蚹,饰腹下龃龉可行者。蛇以蚹行,蜩以翼飞,二物既蜕,则为不能行不能飞之形矣。吾所待之形,其犹蛇蚹蜩翼,一旦神去,则不能以自动也。
恶识所以然恶识所以不然!
人之言,有然不然者,犹形也。吾之然之与不然之,犹影也。而所以然所以不然者,犹形不能自知其行止也,则吾恶能知之。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飞貌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
寤忽遽貌。
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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