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曰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相刃,相逆也,相靡,相随汩没之意。终身役役,言自苦也。不见其成功,言无益也。采得百花成蜜后,不知辛苦为谁甜,即此意也。薾然疲役,又形容其役役劳苦之状,不知其所归,不知何日可休歇也。人生之自劳如此,寿虽百年,亦何益。故曰不死奚益。其形化者,从衰得白,从白得老也,年弥高而德弥邵,则是形化而心不化。在我既无见识,徒以心为形役,形衰而心亦疲矣,故曰其心与之然。芒芒然,无见识也。彼愚惑之人,亦当回首自思曰:凡人之生,其胸中本若是昧然无见乎。岂我独昧而人亦有不昧者。此意盖谓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天理未尝不明,汝以人欲自昏,故至於此。知道之人岂如此芒昧乎,此所谓金篦括膜,要汝开眼也。
夫随其成心而师之,谁独且无师乎。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与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是以无有为有,无有为有,虽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独且奈何哉。
成心者,人人皆有此心。天理浑然而无不备者也,言汝之生皆有见成一个天理,若能以此为师,则谁独无之。非惟贤者有此,愚者亦有之。知代,古贤者之称也。代,变化也,言其知变化之理也。心自取者言其心有所见也,若此心未能见此浑然之理,而强立是非之论,是者自是而不知其理之本然,譬如今日方始适越而谓昔日已至之矣。天下宁有是理哉,此谓强其不知以为知也。如此则是本无所见而强以为有,既已无所见而自以为有所见,虽使古圣人复出,於汝亦不可晓,他人又奈汝何哉。神禹即禹也,借以为古圣人之称也。
夫言非吹也,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果有言邪,其未尝有言邪。其以为异於鷇音,亦有辩乎,其无辩乎。
此篇本为齐物论是非而作。前既发为三籁之论,谓天地之间凡有声者皆出於造物,却又引而伸之,演说人身皆为造物所使,紬绎发越至成心处而后住。自此以下却说是非之论。风之於窍,比竹之声,吹万不同,皆声而已。声成文而后谓之言,言则非吹比也。所谓言者皆各言其意也,故曰言者有言。此四字便是是非之论。其所言者,特未定也,谓汝虽有此言,其出於汝耶,其出於造物耶。故曰未定其言。果汝之言邪,其在汝者未尝有此言,而为造物所使,遂为此言邪。鷇者,鸟之初出卯者也。鷇之为音,未有所知,汝之有言,亦不自知,若以为异於鷇音,则实不能,自异则以为与鷇音有分辨乎,无分辩乎。言其实一同,不可得而分辨也。
南华真经口义卷之二竟
#1声:原本无,据明本增。
#2者:原本无,据明本增。
#3曰:原作『一』,据明本改。
#4手:原本无,据明本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