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平其言,故形於色。罪状龙太过,故责其实验也。
子舆曰:吾笑龙之诒孔穿,
孔穿,孔子之孙也。《世记》云:为龙弟子。诒,欺也。
言善射者能令后镞中前括,发发相及,矢矢相属,前矢造准而无绝落,后矢之括犹衔弦,视之若一焉。
箭相连属,无绝落处,前箭着堋,后箭复中前箭,而后所凑者犹衔弦,视之如一物之相连也。
孔穿骇之。龙曰:此未其妙者。逢蒙之弟子曰鸿超,怒其妻而怖之。引乌号之弓,綦卫之箭,
乌号者,黄帝弓也。綦者,地名也,出美箭。卫者,羽也。
射其目。矢来注眸子而眶不睫,矢坠地而尘不扬。
箭行势极,虽着而不觉,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也。
是岂智者之言欤?公子牟曰:智者之言固非愚者之所晓。以此言戏子舆后镞中前括,钧后於前。
同后发於前发,则无不中也。近世有人掷五木,百掷百卢者,人以为有道,以告王夷甫。夷甫曰:此无奇,直后掷如前掷耳。庚子嵩闻之曰:王公之言暗得理。皆此类也。
矢注眸子而眶不睫,尽矢之势也。
夫能量弓矢之势,远近之分,则入物之与不入,在心手之所诠,不患者蹉跌。今设令至拙者暗射箭之所至,要当其极。当其极也,则豪分不复进。暗其极,则随远近而制其深浅矣。刘道真语张叔奇云:尝与乐彦辅论此,云不必是中贤之所能,孔、颜射者,则必知此。湛以为形用之事,理之粗者,偏得其道,则能尽之。若庖丁之投刃,匠石之运斤,是偏达於一事,不待圣贤而后能为之者也。
子何疑焉?
卢曰:均后於前者,百发如一焉,故视之若一耳。眶不睫者,矢势至睫而尽矣,故尘不扬於地,非是中睫而落也。子舆之闻,视之若一也,则谓自弦及堋,箭相连接,不绝如一焉。闻注眸而坠,则谓射目不入,是解之不了於至理,非公孙龙之诡妄焉。
乐正子舆曰:子,龙之徒,焉得不饰其阙?吾又言其尤者。尤甚。龙诳魏王曰:有意不心。
夫心寂然无想者也,若横生意虑,则失心之本矣。
卢曰:心之动者为意,世人皆识其意而不识其心。
有指不至。
夫以指求至者,则叉因我以正物。因我以正物,则未造其极。唯忘其所因,则彼此互得矣。惠子曰:指不至也。
卢曰:凡有所指,皆未至也。至则无指矣。
有物不尽。
在於粗有之域,则常有有,在於物尽之际,则其一常在。其一常在而不可分,虽欲损之,理不可尽。唯因而不损,即而不违,则泰山之崇崛,元气之浩茫,泯然为一矣,惠子曰: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也。
卢曰:若尽,则非有也。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者,折之虽多,但微细而理不应尽也。
有影不移。
夫影因光而生,光苟不移,则影更生也。夫万物潜变,莫不如此。而惑者未悟,故借喻於影。惠子曰:飞鸟之影,未尝动也。
卢曰:移则影变矣。新新相及,故不见其移焉。
发引千钧。
夫物之所以断绝者,必有不均之处。处处皆均,则不可断。故发虽细,而得秤重物者,势至均故也。
卢曰:细而众钧,可以举重,亦犹毛之折轴,积而不轻也。
白马非马。
此论见存,多有辩之者。辩之者皆不弘通,故阙而不论也。
卢曰:白以命色,马以命形,白马非马,辩形色也。
孤犊未尝有母。不讦此义。
卢曰:谓之孤犊,安得有母也?
其负类反伦,不可胜言也。
负者,犹背也。类者,同也。言如此之比,皆不可傋载也。
公子牟曰:子不谕至言而以为尤也,尤其在子矣。尤失反在子舆。夫无意则心同,同於无也。无指则皆至。志指,故无所不至也。尽物者常有。
常有尽物之心,物既不尽,而心更带有也。
影不移者,说在改也。
影改而更生,非向之影。《墨子》曰:影不移,说在改为也。
发引千钧,势至等也。
以其至等之故,故不绝。绝则由於不等。故墨子亦有此说也。
白马非马,形名离也。
离者,犹分也。《白马论》曰:马者,所以命形也。白者,所以命色也。命色者非命形也。寻此等语,如何可解,而犹不历然。
孤犊未尝有母,非孤犊也。
此语近於鄙,不可解也。
乐正子舆曰:子以公孙龙於鸣皆条也。
谓龙之言,无异於马也。而皆谓有条贯也。
设令发於余窍,子亦将承之。
既疾龙之辩,又忿牟之辞,故遂吐鄙之慢言也。
公子牟默然良久,告退,曰:请待余日,更谒子论。
既忿气方盛,而不可理谕,故逊辞告退也。
卢曰:失理而忿者,不可与言,故告退也。
政和:行毁乎随,故欲其有师;学陋於独,故欲其有友。多言数穷,不如守中,故佞给者为不中。百家众技,时有所用,故漫衍者为无家。有射之射,有不射之射,后镞中前括,不过钧后於前。矢注眸子而目不睫,故不过尽矢之势而已。是射之射,又何疑焉?意生於心,有意而心异矣。故有意不心,而无意则心同。指以指物,所不指则不至,故莫若无指则皆至,物不可穷也。必有其物而欲尽,则常滞於有,故有物不尽,而尽物者常有。影不移者,谓或枉或直,其影则一,故其说在改也。发引千钧,谓积小不胜为大胜,故曰势至等也。虽然公孙龙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辩者之囿也。《列子》载此,盖所以扶邪说之蔽。
范曰:传称桓团、公孙龙辩者之徒,饰人之心,易人之虑,能胜人之口,不服人之心。而龙之自称,亦以合同异,离坚白、然不然,可不可困百家之知,穷众口之辩为至达,则诡辞数万固无足法者。中山公子牟,庄子以为有意於道而未至,故以公孙龙为至言而悦之,苟卿并与十二子而非之者,盖以此也。夫龙之为人,行无师,学无友,佞给而不中,漫衍而无家,好怪而妄言,徒欲惑人之心、屈人之口而已。兹乐正子舆所以非之欤。观其诒孔穿,有曰:善射者能令后镞中前括,斯谓之钧后於前可矣。鸿超之射其妻,矢注眸子而眶不睫,斯谓之尽矢之势可矣。若夫有意不心,有指不至,有物不尽,有影不移,发引千钧,白马非马,孤犊未尝有母,是又负类反伦,有不可胜言者。乐正子舆曰:子以公孙龙鸣皆条也。岂非其言之无谓,犹风之鸣众察故欤?虽然,公子牟常悦龙之为人矣。而庄子复有公孙龙问魏牟之说,卒况之以坎井之蛙者,盖始悦而终非之故也。
尧治天下
天下欲治,故尧治之。
五十年,不知天下治欤,不治欤?不知亿兆之愿戴己欤?不愿戴己欤□
夫道治於物者,则治名灭矣。治名既灭,则尧不觉在物上,物不觉在尧下。
顾问左右,左右不知;问外朝,外朝不知;问在野,在野不知。
若有知者,则治道未至也。
尧乃微服游於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蒸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
蒸者,众也。夫能使万物咸得其极者,不犯其自然之性也。若以识知制物之性,岂顺天之道哉?
尧喜问曰:谁教尔为此言?童儿曰:我闻之大夫。大夫曰:古诗也。
当今而言古诗者,则今同於古也。
尧还宫,召舜,因禅以天下。功成身退舜不辞而受之会至而应。
卢曰:夫贵其身以居众人之上也,则常惧不尊於人;爱其身以居众人之上也,则常恐不益於物。若兼亡於天下者,则顺之而不宰,理之於未萌,取之不以为尊,去之不以为失。如天之运,四时成焉,如地之载,万物生焉。功成事遂而身退者也,故无私焉。夫能无私也,禅大位而不吝,受大位而不辞也。
政和:尧非有人,非见有於人。非有人,故天下治与不治,所不知也。非见有於人,故亿兆之愿戴己与不戴已,所不知也。问之左右,问之在朝,问之在野,皆所不知,则荡荡乎民无能名焉,故也。立我蒸民,莫匪尔极。则衣食足而咸受命之中。不识不知,则衣食足而循天之理。百姓谓我自然,此之谓太上之治。
范曰:有心於为治者,天下未必治;惟无以天下为者,乃能治之。不能为异者,人未必戴;必有异焉,人乃戴之。然闻在宥天下,不闻治天下,则治与不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