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明忠孝全书卷之四
净明传教法师黄元吉编集
嗣 派 弟 子 徐 慧 校 正
玉真先生语录外集
先生曰:入吾忠孝大道之门者,皆当祝国寿报亲恩为第一事。次愿雨旸顺序,年谷丰登,普天率土,咸庆升平。
先生曰:龙沙记,都仙言之千年之前,具载豫章职方乘,流传至今,三尺童子莫不知之,非驾空无根之论也。龙沙自至元壬午生洲,绵亘豫章江心,非荒唐无验之说也。本净元明,心学之妙,课忠责孝。大教之典,不离日用常行之道,非幻谲怪诞之术也。真是千载一时不可逢之嘉会,学者勉乎哉。
或问:都仙真君化生之事,可得闻乎?
先生曰:都仙於开辟之后,实禀太阳余气而生,犹木星之有紫炁。其三生之前,降神母胎,所以母夫人梦吞赤乌之精而孕,后世误传金凤衔珠也。生而不凡,长而学道,内炼已成,阳数告终,是名曰死。及再现世间,则不假父母遗体矣。积修至道,内炼益明,又复蜕形者,示民有终也。暨三生出现,
则正当吴赤乌二年,建元改号,有开必先,仙身住世,内炼转转明净,及上升之后,在天为星,所谓本体圆明,形而上者。又曰:传说骑箕尾者,即此之义也。
或问曰:昨承师教,以都仙真君三生出现,不假父母遗体,审如此,缘何又有仙眷?
先生曰:都仙三生出现时,内炼已成,不比凡夫中阴之身投胎。中阴投胎者,全假父母精血而成。仙身托胎者,纯阳之体,聚成形,散成炁,借寓而已,所以不伺常人假父母遗体也。出胎之后,依然冠婚仕宦。盖借此示现,以明人伦,以行忠孝。所以有父母妻子之属,孝廉之举,县令之除,仙身示现凡身,焉得而无眷聚哉。
或问:都仙真君拔宅飞升之事,有之乎?
先生曰:非谓血肉之躯,厨宅鸡犬,高入九霄也。盖得道之士,炼之又炼,内炼既精,阴滓消尽,通体纯阳,聚则成形,散则成气,飘然上征,轻清者归于天,无可疑者。若论厨宅鸡犬,则主人道果既圆,自有神物挟之而去,止在海外诸洲岛间耳。
先生曰:雷霆者,阴阳二气耳,却有善恶二神主之。阳气为雷,阴气为霆。雷有声,霆无声。雷性善,霆性恶。雷好生,霆主杀。凡令阴霆击物者,非必一一出於上帝谆谆然命之也。盖世间恶类不善之气,自然感召。如人之不忠不孝,物之蠹害元气者,肃杀之机,不能容隐。其阴气既降,渣滓不能复升者,在地成形,谓之雷斧者是也。盖阳雷之动,专主发生启蛰,阴霆之动,专主伤杀焚击,亦各从其类耳。所以霆击之所,雷必给水,愈人之疾,亦是神物将功补过,不失好生之德。凡霆击物,本处不觉,而远闻霹雳一声,乃是阳雷摄上阴霆之气,缘此二气不可须臾离故耳。如炼灵砂,其硫黄禀太阳余气,水银禀太阴余气,二物凝结而成,凡鼎之爆裂者,实硫黄为之也。硫黄一动,水银即随之,亦阴从阳之义,与阳雷摄阴霆之意等耳。
或问曰:先儒言雷霆,只是阴阳二气凝聚,奋击而然,言亦不及雷车、石斧之属。何以道教中却有雷神姓名,服色不一,果有之耶?果无之耶?愿释其疑。
先生曰:皆是也。吾闻大道之全,有浑然,有粲然。今夫雷霆,一阴一阳,其原实出先天之道,所谓浑然者是也。朱子有云:未发之前,气不用事。若诛击世间不孝恶物之类,则实有雷神奉行,所谓粲然者是也。若帝武乙,慢天猎河谓之闾,而遭震死,则见之史矣。今天动咸,必彰周公之德,则见经矣。浑然者,先天之道。粲然者,后天之气。譬如王命征讨不庭,穆清所出,此乃气才用事之时。秪是纶音,初未见行阵之类,比似浑然之道一般。纶音才发出去,则将帅、旌旗、士马、戈甲,颇临彼境矣,非粲然乎。又如发蛰行春,驱龙降雨,推此亦可知大概。真儒抱先天之学,只认着浑然之道,谈多不及后天之详。非不知也,特不言耳。后天法家,只认着雷天将之属,无非粲然之气,有时开佗,雷霆起处,多是漫不加省,个中惟有曾踏上头,关的亲见过来也。先天后天,浑然粲然,无有不是。又曰:乾为天,降而为露。坤为地,升而为雾。一升一降为甘露。艮为山,山藏云。震为雷,震动发生万物。巽为风,风生巽位。离为火,故有雷。坎属水,出霆而行杀伐。兑为泽,金生水,雨部属之。
或问:阴阳二气化形之理?
先生曰:阴搏阳激,发而为雷。阴凝阳流,走而为电。阴弱阳盛,起而为风。阴盛阳弱,聚而为云。阴阳升降,蒸而为雨。阴阳舒和,降而为雪。阴否阳溃,飞而为霜。阴散阳泰,布而为露。升降不能,化而为雾。阴阳不畅,结而为雹。淫水为霓,淫火为魃。
或问:世间有一种不务德行之士,行道法则符将显验,此理如何?
先生曰:此辈是宿生曾於道教香火中积累功缘来,故今生受此报答。虽然,若更能崇行而知道,方谓之不朽功能。若不理道德,则不过一期适意耳。异时身后冥冥中,事绪亦不少矣。
或问:净明法中符命,何其简而又简也?
先生曰:符者,契合之义。先天符命,下笔多尚轻清,又不须执泥篆文纠结者方谓之符,此中作用契合於道便谓之符。所以符同,不过直书四字而已。用至圆象时,所谓元炁归根,神力最重。凡所到处,阳道胜阴,如日消冰。所撄者摧,所触者破,视生意露在芒端者有间矣。
或问:周程朱张诸儒,先着书立言,多是力辟虚无寂灭之教,何邪?
先生曰:彼皆天人也,皆自仙佛中来,以公心为道,故生於儒中救世偏弊耳。大概三家之学,皆是化人归善,世间皆阙不得。但二氏之教若过盛,则於纲常之教未免有所伤。如乘舟之偏重,则须移身而正之,舟平始可,行道亦犹是也。又二氏真人真僧,则皆是人欲净尽,纯然天性。奈何如此者少,末流之弊每多。真儒於是乎出以实理正学,而振饰之。既振饰已,翛然而逝,复归天人境中矣。
又问:何以见得是天人?
曰:但看他剖析太极之妙处,便是学有所得的人,非天人而何?若道诸先儒,就裹无自得之妙,周子如何作出太极图与《通书》?程子如何注《易》恁地合道?至如邵子《皇极经世书》,全是百原深山中静坐工夫发现出来。晦庵南轩之注《四书》,皆是退有所据的人。象山若无所得,如何做得一代宗师?临终祈雪一事,尤为奇特。若是杜撰汉,如何服得天下后世人心?要知真儒都是戒慎恐惧中做将出来,亲见道体后说出话来,真是俯仰无愧。
又问:今说诸儒是天人,有何所据?
曰:谨按蜀本青元真人所注《度人经》云:三界之上,四种民天,多是历代圣君贤臣居之,如羲文周孔之徒是也。浩劫交周,鸿蒙开辟,此诸天人降生人间,开物成务以教民,庶为民之种,故称种民。旧见《林侍宸传》 ,一日入朝,见元佑奸党碑,司马光、程颐等诸名贤姓名皆在上。林公向之稽首,上怪,问卿何故作礼?林曰:时相辈捐为奸党,臣等见之多是星宿之名。又如康节临终时言,吾梦旌旗鹤雁,导吾行万山中,吾神逝矣。晦庵亦自是武夷洞天神仙,出来扶儒教一遍,晚节盘桓山中,文墨可见。紫清白玉蟾亦甚加敬,赞其遗像有云:皇极坠地,公归于天,武夷松竹,落日鸣蝉。又云;两楹之梦既往,一唯之妙不传。晦庵亦曾注《周易参同契》,来多与铁柱宫道士傅云庵谈道,有诗赠云:到处逢人说傅颠,相看知是几生前,直携北斗倾天汉,去作龙宫第二仙。至今手泽遗像留本宫种德堂。然诸先儒语言文字中,止塞抑遏之辞,隐然是世道之福,二教之福。时人不觉,尔静思方见得这道理出。
又问:世间止存儒教,可乎?
曰:是何言欤?若二氏之教可灭,则天灭之久矣,何至今日?后之学者,凡见先儒言语文字,要体认得大意,是振饰世教,不必胶柱鼓瑟,泥其文辞可也。且宜泯默自修为是。间有未量己之德行,望见先儒言语,於是极口抵排,何如贴身且看自己生平,於事先奉亲分上,无欠缺否?能自拔於利欲之中,实如古人冰糵自处否?能不愧暗室屋漏否?若践履事事是得先儒了,又须念周程张朱辈,皆是再来的人,皆是有福的人。我未能然,不可更添言语也。大凡人自己本来福积不厚,肆口又无忌惮,愈见薄福去。要见薄福的证验,平生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