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曰天心,又称祖土,乃世间生化之所由,万理之所都也。其实只是混沌开辟之后,积阳之气上浮盘亘,其广八十一万里,是道理之主宰。世人身心功过,被此光明之所洞照,纤芥圭黍所不能逃散。在人身中,谓之丹扃。所以曰人心皆具太极,一切善恶因果所不能逃,如影随形者,盖於上界实相关系故也。所以学道者,必先穷理尽性,以至於命。明理之士,自己心天光明洞彻,自是不昧言行,自然不犯於理,丝毫碍理之事断断不肯为,只为心明故也,心明则知本性下落矣。既知本性,复造命源。当是时,污习悉除,阴滓普消,升入无上清虚之境、极道之墟,水火风灾之所不及,方得名为超出阴阳,易数生死之外。今吾法子,若不自躬行践履上做起,只讲寻常修炼精气之术,是谓不明理而学道,却行而求前,纵有小成,亦不能升入清虚之境。所以报尽复来,散入诸趣,可不惧哉。盖是黄中一关,不曾过得。俗语云:於道理上过不去,何以故?未至天半,诸魔不肯保举故也。所谓不肯保举者,只是此人平时念念,爱作昧天理之事,行义不足以服鬼神,私心多,公心少,恶胜善,阴胜阳,终无大成气象。若以公忠正直仁孝廉明修学者,则可与道合真,上超种民之天,无不成就者矣。
先生曰:凡人家祸福,鲜不由其平日操修所感召,吾曾赴人家约为供真,是晚将及门,遥望有黑覆其屋庐,至则供具已办。吾告之曰:天真不歆子之供矣。其人惊问何故?吾曰:世间凶殃恶逆之气,上冲于天,不能度中黄八极之境,复下为人之殃。今子屋上有黑气,必因感召而至。其人遂首陈,早起家中有阋墙之事,吾曰是矣。然横逆非久当至,纵为勉强作供,徒劳而已。因命彻供具,已而数日,果有意外之祸。所以曰和气致祥,乖气致沴,无非此感彼应。吾又曾见方册中有一句云:多用恕心无烈祸,若萌奸巧有奇穷。亦不外是理。
先生曰:《道藏》经云,修学真常之道,玄功成就时,身所行事是十圣智,口所出言是太上旨,卷舒造化,移易阴阳,无施不可,岂小事哉。然则修学之事,一举足顷,一出言间,不合道理,不合天心,敢望至此地位乎?
先生曰:《道藏》诸经,无非教人舍恶归善,弃邪顺正。所以曰经者,径也,是入道之径路。每见世人,不肯力除恶习,克去私己,却於晨昏诵念不辍,此等圣贤不取,譬能言之猩猩也。我诸法子,要得此心如镜之明,如水之净,纤毫洞照,日以改过祟行为第一义,积种种方便,去道不远矣,胜如念千百卷经也。若不务修德而求道,前程难望有成。所以曰:德是道之基址,道是德之华实。静心端坐,试目思之。
先生曰:吾初学净明大道时,不甚诵道经,亦只是将旧记儒书在做工夫,谓如崇德尚行。每念到:戒慎乎其所不赌,恐惧乎其所不闻;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此等言语,发深信心,不敢须臾违背了。至於用心道妙,每到人有鸡犬,放则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及夜气不足以存,则其违禽兽不远处,便自然知耻。一时感激,不啻如汤火芒刺之在身心。便思惟道是:我若悠悠上去,不了此道,未免做先觉之罪人,直是寝食不遑安处。后来庶几有进矣,感格穹霄,得些乐处,静而思之,实由当时知耻之力也。
先生曰:吾有三则古语,学者可以佩受。志节要高,毋习卑污,务图近效。器量要大,毋局楄浅,不能容物。操履要正,毋殉己私,随邪逐物。
先生曰:世间粗心学道之人,常说自己无有不是处。岂有此理。但是未尝静定思惟。若将细细比较他古人成就者,是争多少阶级。所以某常说,人不能自谦,何可望其有进。
先生曰:昔兰公真君有云,孝至於天,日月为之明;孝至於地,万物为之生;孝至於民,人道为之成。大哉孝乎。世人但能以孝道二字,常蕴在方寸内,则言必忠信,行必笃敬,忿亦渐消,欲亦渐寡,过亦能改,善亦能迁。人道备矣,然后可以配天地,曰三才。若不能以孝道自牧者,俗语谓之不做人,又曰为人不了。
或问:正心之学,审能行之足矣,奚用道法为哉?
先生曰:此语中古之世则可行也。若去古既远,人心浇漓,如鲁论一书,先圣所言多未曾行,独以子不语神藉口,其流弊至於无所忌惮、不知罪福、谤无因果者多矣。又以天理作门庭,人欲为行径,适足为本教之累。人心受病既深,道法乃其针砭。所以古人道是:无口过易,无身过难,无身过易,无心过难。言之於口,人得而闻之。行之於身,人得而见之。思之於心,神得而知之。人之聪明,犹不可欺,况神之聪明乎。由是观之,治人心过,非神不可,道法岂容废哉。
先生曰:忠孝居百行之先,中黄为大道之秘。凡我弟子,皆当修身慎行,然后推以济物。不然,驱役鬼神,徒增罪戾耳。
先生曰:天下道理最大,此前朝贤相之言也。以愚见观之,世间至甚灵验,亦无如道理,以理由道生故也。顺之则吉,背之则凶。每见曲昧道理之人,或大言无当以尚气,或阴险私邪以求胜,亦何所不极其至哉,人力莫之能敌矣。但造物者好生地,不放过他,纵被刑辟,难兔鬼诛。岂造物者不仁邪?良由彼辈自作自受之耳。
或问:净明法中,驱治尚杀伐否?
先生曰:大凡行法之士,未消得峻责鬼神,且要先净除了自己胸腹间几种魑魅魍魉,则外邪自然息灭矣。所谓魑魅魍魉者,只是十二时中贪财好色,邪僻奸狡,胡思乱量的念头便是也。剿除此祟,先要勇猛决烈。无上之道,因此成就,况行法哉。所以道是:能治内祟,方可降伏外邪。若是不能清荡内祟的人,纵有些来小去灵验,天心终是未印可。更思异时身谢之后,却有执对的事来也。
或问:净除邪念,有何法度?
先生曰:这个却在念头几微上工夫。如何是几微?譬如恶木萌蘖初生时便要和根刬却。若待佗成长起来,枝叶延蔓,除之较难了。《易》曰:履霜坚冰至。言履霜之初,要防备后地有坚冰阴气转盛时。所以又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
先生曰:此教法大槩,只是学为人之道。净明忠孝,人人分内有也,但要人自肯承当。入此教者,或仕宦,或隐遁,无往不可。所贵忠君孝亲,奉先淑后。至於夏葛冬裘,渴饮饥食,与世人略无少异,只就方寸中用些整治工夫。非比世俗所谓修行,殊形异服,废绝人事,没溺空无。所以此学,不至洁身乱伦,害义伤教。
或问:道法旧用奏申文字,今只上家书,无乃太简乎?
先生曰:古者忠臣孝子,只是一念精诚,感而遂通。近代行法之士,多不修己以求感动,只靠烧化文字,所以往往不应。盖惟德动天,无远弗届。今此大教之行学者,真个平日能惩忿窒欲,不昧心天,则一旦有求於天,举念便是。若平时恣忿纵欲,违天背理,一旦有求,便写奏申之词,百十纸烧化,也济不得事。异时法子,行持精熟时,但是默奏,自有感通。家书不须亦可。自迄古以来,仙家化人,多尚经章符咒之属。今净明大教之兴,劈初头便是坛记坛铭,道说法说,高文大论,总名净明忠孝之书。每用儒家文字开化,何邪?此是教法变通处。经章符咒开化亦久矣,儒家往往视为虚无荒唐之论。今此都仙真君,以实理正学更新教法,缘仙材法器,贵得明理之士,相与拯世度生,仰赞化育,所以示此也。
净明忠孝全书卷之三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