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扶持,全安之事在勉疆而已。疆勉学问,则闻见博而知益明;疆勉行道,则德曰起而大有功。道者,所县适於治之路也,仁义礼乐,皆其具也。故圣王已役,而子孙长久,安盒数百岁,此皆礼乐教化之功也。夫周道衰於幽厉,非道亡也,幽厉不县也。至於宣王思昔先王之德,兴滞补敝,明文武之功业,周道柴然复兴。此夙夜不懈行善之所致也。
录曰:此天人首策也。其曰勉疆去者,即《中庸》其次致曲通大贤以下而言也。自汉以来,学者鲜能知之,以舒之下帷发愤,潜心大业,所得於勉疆者甚多也。故大廷之际首以为对,非若后世摭拾陈言不切於实学者比也。而帝方且天纵椎略,思欲为夸古迈今之务,区区勉疆行道,彼岂甘心效之哉。抑以贾董而遇汉之文武,董之勉强可行於柔克之君,而生之通达宜施於大略之主。奈何天不曲成,投非所入,徒使百世之下诵其言,思其人,论其世,惜其主,吁嗟慨乎!.
为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四方正,远近莫敢不一於正,而亡有邪气奸其问者。是以阴阳调而风雨时,群生和而万民殖;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毕至,而王道终矣。今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居得致之位,操可致之势;又有能致之资,行高而恩厚,知明而意美,爱民而好士,可谓谊主矣。然而天地未应而美祥莫至者,何也。凡以教化不立而万民不正也。夫万民之趋利也,如水之走下,不以教化堤防之,不#1能止也。古之王者明於此,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为大务;立太学以教於国,设庠序以化於邑;渐民以仁,摩民以义,节民以礼。故其刑罚轻而禁不祀者,教化行而习俗美也。
录曰:自秦而后,心学渐灭殆尽。仲舒举以为言,诚汉庭之指南也。惜乎君以多欲,臣以正心投之,犹辕之北而望其车之南,夫是而莫之省也。有宋隆兴,艺祖方知此论,曰:古之为君鲜能正心,自致无过之地。朕风夜畏惧,防非窒欲,庶几以德化人之义。斯人也,可与之论正心,以正朝廷也。而有宋一代之治,阴阳调,风雨时,群生和,万物殖。仲舒之言孰谓果无验耶。
臣闻圣王之治天下也,爵禄以养其德,刑罚以威其恶。故民晓於礼义而耻犯其上。武王行大谊,平残贼,周公作礼乐以文之。至於成康之隆,团圄空虚四十余年,此亦教化之渐,而仁义之流也。今陛下并有天下,而功不加於百姓者,殆王心未加焉。曾子曰: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高明光大,不在乎他,在乎加之意而已。愿陛下设诚於内而致行之,则三王何异哉。
录曰:此二策也。夫以人主之尊至屋再问,则其意可知矣。舒不能变易其说,益以尊所闻,行所知,为言白黑,熏犹何相若哉。此其所以悠然可想,非若杜钦谷永之徒挟其私智,迟其诈说。然则一言而可知,何待再屋而后变耶。
道者,万世亡敝。敝者,道之失也。夏尚忠,殷尚质,周尚文者,所继之梂当用此也。道之大原出於天,天不变,道亦不变。是以禹继舜,舜继尧,三圣授而守一道,亡梂敝之政。故不言其所损益也。县是观之,继治世者其道同,继乱世者其道变。今汉继大乱之后,若宜少损周之文,政用夏之忠。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无以持一统。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从矣。
录曰:此三策也。夫舒之所陈,尧舜三代相传之道也。帝之所好,权卫功利文辞之言也。而丞相所奏罢,则又申商韩非苏张之说也。斯三者岂啻风马牛之不相及哉。叉欲弃百家尊孔氏,盍不用伸舒之策乎。勉强学问,行其所知,则异端邪辟之害曰远,而高明光大之效曰臻矣。舍真儒而远之,而庄助、司马相如、束方朔、枚皋之徒并居左右,安在其崇此抑彼耶,然则帝之所谓儒可知矣。
时帝方招致大学儒者,常曰吾欲云云。而汲黯为人性倨少礼,面折不能容人之过,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默然,怒变色而罢朝,谓左右曰:甚矣,汲黯之态也。时公卿皆为黯惧,至有数黯者。黯曰: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宁令从讳承意,陷主於不义乎。且已在其位,纵爱身,奈辱朝廷何。
录曰:武帝能容黯而不能容颜异者,以名利之交胜也。夫嘉唐虞,乐殷周者,岂正言之可讳哉,非乐而取之不得已也。穹奢侈,极嗜欲者,岂交征之可辞哉,非刑而威之不可得也。是故多欲之言,虽存于其心,而反唇之讥,实害于其政。此或诛或否之所以异也。
征和四年#2,皇帝下诏,深陈既往之悔,曰:有曰奏请,远田轮台,欲起亭隧,是扰劳天下,非所以安民也。朕不忍闻,当令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修马复令以补缺,毋乏武备而已。由是不复出军,而封田千秋为富民侯,以明休息富民也。
录曰:输台罪己之诏与奉天罪己之诏,同乎。曰:不同也。武帝之悔发于本心,所谓鸟之将死其呜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3。故能一洗旧染之污,以就维新之化也。德宗之悟赖於陆赞,所谓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铃偃,故亦能反乱而为治,易危而为安也。自古言之动物,声之感人,未有若斯之速者,信乎。风云霜露,变化莫测,曰月交蚀,光辉难掩。后之王者,其可忽哉。
宣帝兴於闻阎,知民事之艰难。霍光既薨,始亲政事,励精为治,五曰一听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职奏事,敷奏其言,考试功能。侍中尚书,功劳当迁,及有异善,厚加赏赐,至于子孙,终不改易。枢机周密,品式备具,上下相安,莫有苟且之意。
录曰:有商贤圣之君,所以六七作者以其旧劳于外也。有周盈成之主,所以善继迷者亦以所其无逸也。盖中人之情,不见可欲,则不能动所好,不见可僧,则不能逗所恶,帝虽高村好学,使不兴於闲阎,安能知民事艰难,吏治得失,而中兴伴德商周乎。此非但生於忧息而玉汝于成,天心益可见矣。
时丙吉、魏相并为丞相。相好观故事,数条汉兴以来国家便宜行事,及贤臣贾谊、晁错、董仲舒等所言,奏请施行之。敕禄吏按事郡国。及休告从家,还至府,辄白四方异闻,或有逆贼风雨灾变,郡未上,辄奏言之。与丙吉同心辅政。吉尚宽大,好礼让,不亲小事。时人以为知大体,为之语曰:高祖开基,萧曹为冠;孝宣中兴,丙魏有声。后之相者,莫能及焉。
录曰:汉自萧曹以后,所置丞相多旧故功臣及村官。武夫目不及文艺,口不谈诗书,而去孙弘之徒,又反曲学阿世。独魏相起自贤良高弟,以严毅称,遭际孝宣,遂能白去副封,谏止征伐,收霍氏之权,遏淫天之势。向使贾董之徒遭际如此,岂负於汉哉。惜乎。我躬不闲我后,反行其仪。是以君子怛息言之不立,不息德之无邻。非特丙魏之有声,抑亦贾董之吐气乎。
上以戎狄宾服,思股肱之美,乃图书其人於麒麟阁,法其形貌,署其官爵姓名。唯霍光不名,曰大司马、大将军、博陵侯,姓霍氏。其次帐安世、韩增、赵充国、魏相、丙吉、杜延年、刘德、梁丘贺、萧望之、苏武凡十一人,皆以功德知名当世,是以表而扬之,明着中兴辅佐,列於方叔召虎仲山甫焉。
录曰:麒麟阁之次,盖以拥立之功为最。而所以图绘之意,则以四夷宾服。而思股肱之美,初不以苏武之节操为之优劣也。若以为夸示中国人才之盛,则武帝之时禅心竭虑,往往求泛驾之马、欣跑之士,其所以为使绝域之计至矣。而李陵、卫律纷纷降虏,求其一九年而不变节者,独一子卿而已,固足以叹中国人才之衰也。使武生还於世宗之朝,叉特以不次之位,奈何白码书迟,黑头变早。此武之吃会,非汉之得策,蚓又呼韩邪之方难耶。经生举业之论,类非闻道之言,不可以为训。
成帝为太子,幸酒乐燕乐。中山哀王薨,太子前吊不哀,元帝大恨,附马都尉史丹兔冠谢,上意乃解。及帝寝疾,数问尚书以景帝时立胶束王故事。史丹以亲密臣得侍疾,侯上问独寝时,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适长立,积十余年,名号系於百姓,天下莫不归心。臣子今者道路流言,以为太子有动摇之议。审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争不奉诏,臣愿先赐死以示群臣。上意感悟,因谓丹曰:吾病浸加,不能自还善辅道,太子毋违我意。丹嘘唏而起,太子由是遂定及即位。元延中,故槐里令未云上书求见。公卿在前,云曰:今朝廷大臣皆尸位素餐。臣愿赐尚方斩马剑断佞臣一人头,以厉其余。上问:谁也对曰:安昌侯张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讪上,廷辱师传,死罪不赦。御史将云下,云攀殿槛,槛折,云呼曰:臣得下从龙逢比干,游於地下足矣。御史遂将云去,於是左将军辛庆忌,兔冠叩头殿下,曰:此臣素着狂直,使其言是不可,诛其言非故,当容之。上意解。及后当治槛,上曰:勿易。因而辑之,以旌直臣。
录曰:史丹之青蒲,朱云之折槛,皆一时盛事,而不知果孰为得失也。夫汉世之祸始于成帝,王氏之篡成于张禹。苟无史丹之练,叉将易无断之君,汉之为汉未可知也。果行朱云之言,叉将斩佞人之首,王之为王亦未可知也。惜乎!丹也练行,云也折槛。其行者,可与立,未可与权也。其折者,说而不绎,从而不改也,此则得失之所以分也。
《束汉书》:南阳邓禹杖策追光武,及於邺,光武曰:我得专封拜,生远来盒欲仕乎。禹曰:不愿也。但愿明公威德加於四海,禹得效其尺寸,垂功名於竹帛尔。光武笑。因留宿,禹进说曰:今山束未安,赤眉青犊之属动以万数,更姑既是常才而不自听断,诸将皆庸人,屈起志在财币,争用威力,朝夕自快而已。非有忠良明智,深虑远图,欲尊主安民也。明公素有盛德大功,为天下所向服,军政斋肃,赏罚明信。为今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