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人也。惟人也,穷万物之理,尽一己之性。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全命保生以合于道,当与天地齐其坚固,而同得长久。
吕祖曰:天长地久,}千古以无穷。人寿百岁,至七十而尚稀。何道之独在于天地,而远于人乎?
钟祖曰:道不远于人,人自远于道耳。所以远于道者,养命不知法。所以不知法者,下功不识时。所以不识时者,不达天地之机也。
论天地第三
吕祖曰:所谓「天地之机」,可得闻乎?
钟祖曰:天地之机,乃天地运用大道,而上下往来,行持不倦,以得长久坚固,未尝轻泄于人也。
吕祖曰:天地之于道也,如何谓之运用之机?如何谓之行持之机?运用如何起首?行持如何见功?
钟祖曰:大道既判而有形,因形而有数。天得干道,以一为体,轻清而在上,所用者,阳也;地得坤道,以二为体,重浊而在下,所用者,阴也。阳升阴降,互相交合。乾坤作用,不失于道。而起首有时,见功有日。
吕祖曰:天得干道,所用者阳也。阳主升,何以交于地?地得坤道,所用者阴也。阴主降,何以交于天?天地不交,阴阳如何得合?阴阳不合,乾坤如何作用?乾坤既无作用,虽有起首之时、见功之日,大道如何可得也?
钟祖曰:天道以干为体,阳为用,积气在上;地道以坤为体,阴为用,积水在下。天之行道,以干索(音色)于坤。一索之而为长男,长男曰震;再索之而为中男,中男曰坎;三索之而为少男,少男曰艮。是此天交于地,以干道索坤道,而生三阳。及乎地之行道,以坤索于干。一索之而为长女,长女曰巽;再索之而为中女,中女曰离;三索之而为少女,少女曰兑。是此地交于天,以坤道索干道,而生三阴。三阳交合于三阴而万物生,三阴交合于三阳而万物成。天地交合,本以乾坤相索,而运行于道。乾坤相索而生六气,六气交合而分五行,五行交合而生成万物。方其干道下行,三索既终,其阳复升,阳中藏阴,上还于天;坤道上行,三索既终,其阴复降,阴中藏阳,下还于地。阳中藏阴,其阴不消,乃曰真阴。真阴到天,因阳而生,所以阴自天降,阴中能无阳乎?阴中藏阳,其阳不灭,乃曰真阳。真阳到地,因阴而发,所以阳自地升,阳中能无阴乎?阳中藏阴,其阴不消,复到于地;阴中藏阳,其阳不灭,复到于天。周而复始,运行不已。交合不失于道,所以长久坚固者如此。
吕祖曰:天地之机,运行于道,而得长久,乃天地作用之功也。惟人也,虽有聪明之性,留心于清净,欲奉行大道,小则安乐延年,中则长生不死,大则脱质升仙。如何作用,运行大道,法动天机,而亦得长久坚固,浩劫长存?
钟祖曰:大道无形,因彼之所得而为形;大道无名,因彼之所有而为名。天地得之,而曰「干道坤道」;日月得之,而曰「阴道阳道」。人得之朝廷,则曰「君臣之道」;闺门则曰「夫妇之道」;乡党则曰「长幼之道」;痒序则曰「朋友之道」;室家则曰「父子之道」。是见于外者,莫不有道也。至于父母交会,其父则阳先进,而阴后行,以真气接真水,心火与肾水相交,炼为精华,精华既出,逢母之阴,先进以水,涤荡于无用之处;逢母之阳,先进以血,承受于子宫之前。精血为胞胎,包含真气,而入母子宫,积日累月,真气造化成人,如天地行道,乾坤相索,而生三阴三阳。真气为阳,真水为阴。阳藏水中,阴藏气中。气主于升,气中有真水;水主于降,水中有真气。真水乃真阴也,真气乃真阳也。真阳随水下行,如干索于坤:上曰「震」,中曰「坎」,下曰「艮」。以人比之,以中为度,自上而下,震为肝,坎为肾,艮为膀胱;真阴随气上行,如坤索于干:下曰「巽」,中曰「离」,上曰「兑」。以人比之,以中为度,自下而上,巽为胆,离为心,兑为肺。形象既备,数足离母。既生之后,元阳在肾。因元阳而生真气,真气朝心;因真气而生真液,真液还元。上下往复,若无亏损,自可延年。如知时候无差,抽添有度,自可长生;若造作无倦,修持不已,阴尽阳纯,自可超凡入圣。此乃天机深造之理,古今不传之事。公若信心而无犹豫,名利若枷杻,恩爱如寇剩避疾病若怕死亡之难,防失身于别壳,虑透灵于异类。委有清净之志,当且杜其根源,无使走失元阳,耗散真气。气盛而魂中无阴,阳壮而魄中有气一升一降,取法无出乎天地;一盛一衰,往来亦似于日月。
论日月第四
吕祖曰:天地之理,亦粗知矣。日月之躔度交合,于人可得比乎?愿闻其说。
钟祖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名,运行日月。日月者,太阴、太阳之精,默纪天地交合之度,助行生成万物之功。东西出没,以分昼夜;南北往来,以定寒暑。昼夜不息,寒暑相催。而魄中生魂,魂中生魄。进退有时,不失乾坤之数;往来有度,无差天地之期。
吕祖曰:东西出没,以分昼夜,何也?
钟祖曰:混沌初分,玄黄定位。天地之状,其形如卵。六合于中,其圆如球。日月出没,运行于一天之上、一地之下。上下东西,周行如轮。凡日东出而西未没为昼,西没而东未出为夜,此日之出没以分昼夜也。若月之出没,不同于日。载魄于西,受魄于东,光照于夜,而魂藏于昼,积日累时,或出或没,自西而东。其始也魄中生魂,状若弯弓,初夜而光照于西;其次也魄中魂半,时应上弦,初夜而光照于南;其次魄中魂满,与日相望,初夜而光照于东;其次也魂中生魄,状如缺镜,初昼而魂藏于西;其次也魂中魄半,时应下弦,初昼而魄藏于南;其次魂中魄满,与日相背,初昼而魄藏于东。此月之出没以分昼夜也。
吕祖曰:南北往来,以定寒暑者,何也?
钟祖曰:冬至之后,日出辰初五十分,日没申末五十分。过此以往,出没自南而北,以夏至为期。夏至之后,日出寅末五十分,日没戌初五十分。过此以往,出没自北而南,以冬至为期。自南而北,以冬至夏,乃寒为暑也。自北而南,以夏至冬,乃暑为寒也。夏之日,乃冬之夜也;冬之日,乃夏之夜也。冬至之后,月出自北而南,比于夏之日也;夏至之后,月出自南而北,比于冬之日也。此日月之往来,以定寒暑者也。
吕祖曰:天地之机,阴阳升降,正与人之行持无二等。若日月之出没,往来交合躔度,于人可得比乎?
钟祖曰:天地之机,在于阴阳之升降,一升一降,太极相生,相生相成,周而复始,不失于道,而得长久。修持之士,若取法于天地,自可长生而不死,若比日月之躔度,往来交合,止于月受日魂,以阳变阴。阴尽阳纯,月华莹净。消除暗魄,如日之光辉,照耀于下土。当此时,如人之修炼,以气成神脱质升仙,炼就纯阳之体也。
吕祖曰:修真奉道之士,其于天地阴阳升降之理、日月精华交合之度,下手用功,于二者何先?
钟祖曰:始也法效天机,用阴阳升降之理,使真水真火,合而为一,炼成大药,永镇丹田,浩劫不死,而寿齐天地。如厌居尘世,用功不已,当取日月之交会,以阳炼阴,使阴不生;以气养神,使神不散。五气朝元,三花聚顶,谢绝俗流,以归三岛。
吕祖曰:若此之功验,深达旨趣,所患不得时节耳!
钟祖曰:天地之阴阳升降,一年一交合。日月之精华往来,一月一交合。人之气液,一昼夜一交合。
论四时第五
吕祖曰:天地日月之交合,年月日时,可得闻乎?
钟祖曰:凡四时有等:人寿百岁,一岁至三十,乃少壮之时,三十至六十,乃长大之时,六十至九十,乃老耄之时,九十至百岁,或百二十岁,乃衰败之时,此身中之时,一等也;若以十二辰为一日,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三气为一节,二节为一时,时有春夏秋冬。时当春也,阴中阳半,其气变寒为温,乃春之时也;时当夏也,阳中有阳,其气变温为热,乃夏之时也;时当秋也,阳中阴半,其气变热为凉,乃秋之时也;时当冬也,阴中有阴,其气变凉为寒,乃冬之时也。此年中之时,二等也;若以律中起吕,吕中起律,凡一月三十日,三百六十辰,三千刻,一十八万分。月旦至上弦,阴中阳半;自上弦至月望,阳中阳;自月望至下弦,阳中阴半;自下弦至晦朔,阴中阴。此日月中之时,三等也;若以六十分为一刻,八刻二十分为一时,一时半为一卦,其言卦定八方,论其正分四位。自子至卯,阴中阳半,以太阴中起少阳;自卯至午,阳中有阳,纯少阳而起太阳;自午至酉,阳中阴半,以太阳中起少阴;自酉至子,阴中有阴,纯少阴而起太阴。此日中之时,四等也。难得而易失者,身中之时也;去速而来迟者,年中之月也;急于电光,速如石火者,日中之辰也。积日为月积月为岁岁月蹉跎年光迅速贪名求利而妄心未除爱子怜孙而恩情又起纵得回心向道,争奈年老气衰,如春雪秋花,止有时间之景;夕阳晓月,应无久远之光。奉道之士,难得者,身中之时也。艳阳删鞍倩芊曳妓榭危楼清风快意月夜闲谈雪天对饮恣纵无穷之乐消磨有限之情纵得回心向道须是疾病缠身如破舟未济,谁无求救之心?漏屋重完,忍绝再修之意?奉道之士,虚过者,年中之时也。晨鸡未唱而出户嫌迟街鼓遍闻而归家恨早贪痴争肯暂休 妄想惟忧不足满堂金玉病来着甚抵当一眼儿孙气断谁能替换晓夜不停世人莫悟奉道之士,可惜者,日中之时也。
吕祖曰:身中之时,年中之时,月中之时,日中之时,皆是时也。尊师独以身中之时为难得,又以日中之时,为可惜者,何也?
钟祖曰:奉道者难得少年。少年者,根元完固,凡事易于见功,止千日而可大成。奉道者又难得中年,中年修持,先补益完备,次下手进功,始也返老还童,后即超凡入圣。若少年不悟,中年不省,或因灾难而留心清净,或因病疾而志在希夷。晚年修持,先论救护,次说补益,然后自小成法,积功以至中成,中成法积功,止于返老还童,炼形住世。然而五气不能朝元,三阳难为聚顶,脱质升仙,无缘得成。是难得者,身中之时也。
吕祖曰:身中之时,固知难得矣。日中之时,可惜者何也?
钟祖曰:人之一日,如日月之一月,如天地之一年。大道生育天地,天地分位,上下相去八万四千里。冬至之后,地中阳升,凡一气十五日,上进七千里,计一百八十日,阳升到天,太极生阴;夏至之后,天中阴降,凡一气十五日,下进七千里,计一百八十日,阴降到地,太极复生阳。周而复始,运行不已,而不失于道,所以长久运行日月。日月成形,周围各得八百四十里;月旦之后,六中起九,凡一日计十二时,魄中魂进七十里;凡十五日,计一百八十时,魄中魂进八百四十里;月望之后,九中起六,凡一日计十二时,魂中魄进七十里;凡十五日,计一百八十时,魂中魄进八百四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