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丹之道,乃无中生有,渐采渐炼,结成圣胎,无质生质,养就婴儿。故紫清先生诗曰:「世事教人笑几回,男儿曾也会怀胎。自家精血交媾,身里夫妻是妙哉!」
辨水源清浊,
《清净经》云:「天清地浊,男清女浊。清者浊之源。」无他,阳清而阴浊也。轻清者浮而在上,真水银是也;重浊者沉而在下,真铅是也。一物两用,可不辨明清浊升降之道乎?
木金间隔。
木居东方甲乙,在象为青龙,在卦为震,干之长男也,火之母也,金之妻也,青衣女子也,碧眼也,东海青龙也,木液也。金居西方庚辛,在象为白虎,在卦为兑,坤之少女也,水之母也,木之夫也,素练郎君也,白头老子也,西山白虎也,金精也。隔居卯酉,无由聚会,须托黄婆媒合而为一也。 紫阳曰:「木金间隔会无因,须仗媒人勾引。」然后木生火,金生水,水火同乡,则金木交并矣!
不因师指,此事难知。
金丹大药,古人以万劫一传。玉笥灵篇,学者之十迷八九,圣师口口,历代心心,若非心传口授,纵使三杰之才,十哲之智,百端揣度,亦终不能下手,结就圣胎矣!所谓「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明师莫强猜。只为金丹无口诀,教君何处结灵胎。」 刘海蟾诗曰:「此道昭彰,如何乱揣量。」金丹之道,若不遇真师,寔难知矣!
道要伭微,天机深远。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杳杳冥冥,其中有情;恍恍惚惚,其中有物。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无中生有,天机深远,玄妙难测。」《阴符经》曰:「天有五贼,见之者昌。知之修炼,谓之圣人!」荀非洞晓阴阳,深达造化,安能凿开混沌,采天地父母之根,而为大丹之基!擘裂鸿蒙,取阴阳纯粹之精,而为大道之基,攒簇五行,和合四象。三花聚顶,令一气不昏;五气朝元,使阳魂不乱。放纵于杳冥之中,往来于恍惚之内,搬运出入,移神阳舍。功成行满,位证天仙也。况金液还丹,惟有一门,岂可与傍门小法,并日而语耶!
下手速修犹太迟。
千经万论,皆不言下手工夫,惟传之口诀。夫下手之初也,动乾坤之橐钥,采坎离之刀圭,握一身之神,归于天谷穴中。容而养之,则神气归根,名曰「回风混合,密固根源。」此乃守真一之道也。《龙虎经》曰:「神室上下釜,变化在手中。」所以正一真人,论青蛇之剑;西蜀老翁,得金锤之妙。 吕公谕之为火仗,青城空同谓之剑不是道。此皆穷尽踪迹,擘划无根。若无下手,徒论金丹,万无一成矣!古歌云:「圣人识得造化意,手搏日月安炉里。」《阴符经》云:「宇宙在乎手,万物生乎身!」夫学而不遇,必遇至人;遇而不勤,终为下鬼。 老子曰:「上士闻道勤而行,仙道惟人可以修。」古云:「神仙只是凡人做。」当知轮回事速,业报难逃。富贵荣华,殆非久计。下手速修,犹恐太迟也。
蓬莱路,仗三千行满,独步云归。
蓬莱三岛,乃海上仙山也。在人一身,亦有蓬莱三岛:顶曰上岛,心曰中岛,肾曰下岛。紫清先生诗曰:「人身自有一蓬莱」是也。三千功行,乃九年抱一之数也。九年功满,或分形散影、或出入有无;或轻举远游,隐显莫测;或换骨升仙,遨游蓬岛;或太乙见召,移居中洲,各随其功行之浅深也。窑头坯歌曰:「九年功满都经过,留形住世不知春,忽尔天门顶中破,真人出现大神通,从此神仙来相贺。」《参同契》曰:「道成德就,潜伏俟时,太乙乃召,移居中洲,功满上升,应箓受图。」彭真人注曰:「太乙真君,乃内炼之主司也。世人初得道,镂名金简,于此洲膺箓受图,乃获上升也。」
沁园春注 林屋山人全阳子俞解
七返还丹。
七,火数也。炼丹之法,其先以红投黑而生药。既有药,然后进火,炼黑入红而成丹,故曰「七返还丹」。即非自寅至申之七时也。 张紫阳《悟真篇》云:「金公本是东家子,送在西邻寄体生。认得唤来归舍养,配将遗作亲情。」是此义也。
在人先须炼己待时,
《离骚远游篇》云:「母滑音骨尔魂兮,彼将自然。壹气孔神兮,于中夜存。虚以待之兮,无为之先。」即炼己待时之谓也。要在收视返听,寂然不动,凝神于太虚,无一毫杂想,少焉神入气中,气与神合,则真息自定,神明自来,不过片晌间耳!邵康节《先天吟》云:「若问先天一字无,后天方要着工夫。」丹法亦然。采药于先天则无为,进火于后天则有为,不可以一律齐也。
正一阳初动。
白紫清《珠玉集丹髓歌》云:「炼丹不用寻冬至,身中自有一阳生。」然吾何以知身中之一阳生也?盖弹指声中,巽豁开而心觉,恍惚之时是也。吾于此时,豉之以橐钥,兄以猛火,则真铅出坎,而河车不敢暂留停,运入キψ宥ィ乃可以为还丹。邵康节《恍惚吟》云:「恍惚阴阳初变化,絪缊天地乍回旋。中间些子好光景,安得工夫入语言。」非洞晓阴阳造化,畴克知此!
中宵漏永。
中宵,即夜半子时也。《周易参同契》云:「含元虚危,播精于子是也。」又云:「晦朔之间,合符行中。」谓三十日夜半子时之前,介乎晦朔之间也。若蹙之于一日,则每夜子时之前,即晦朔之间,初不拘于三十日之半夜也。《悟真篇》云:「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时易日法神功。」其说明矣。漏者滴漏,有内有外,在内乃气之出入息也。薛紫贤《复命篇》云:「此心乘瓶坊一穑静坐时闻滴漏声」是也。在外即是漏也,或疑《悟真篇》,有「须知大隐居朝市,休向深山养静孤」之说,殊不知在深山,则难得灯与漏也。或又疑曰,陈泥丸《翠虚篇》云:「若言刻漏无凭信,不会玄机药未成。」而又云:「目视土圭,夜瞻刻漏。」谬之甚矣,何其说之自相戾也!曰修炼之初,功夫未纯熟,恐或差违,故必外立刻漏,以为时候之准则。若至于功夫纯熟,丹田有种,则精生有时,时至神知,虽当寝寐,不待唤醒,而亦自觉悟,又何必刻漏为哉!漏永者言其点点相续,无间断也。在吾身求之,则真息绵绵,勿令间断,知漏水之相续无异也。
温温铅鼎,光透帘帏。
鼎,谓下丹田也。子时将至,而阳气潜萌于其下,所以温温也。帘帏者眼也,垂眼下视,有垂帘之象,故曰帘帏。丹田有药,而阳气上升,透于两眉之间,是以有光,譬室中有烛,烛光映于窗牖而明。盖非窗牖之明,乃烛之明也。或者乍见此景,而惊讶以为奇异,则心动而神散矣。欲望成丹,不亦远乎?
造化争驰。
争驰,谓坤之末,复之初也。其时琼钟一扣,玉洞双开。复命谓「两畔同升共一斤」是也。
虎龙交媾。
《参同契》云:「龙呼于虎,虎吸龙精。两相饮食,互相吞并。」作丹之时,要在心息相依,然后气聚神凝,交媾为药。陈朝元《玉芝书》云:「伭黄若也无交媾,争得阳从坎下飞。」故必阴阳交媾,丹田有药,乃可以进火也。
进火功夫牛斗危。
牛斗危,乃身中火候之方位。谓进火功夫,自子而发端,至寅而搬运,如天之生物,胚胎于子,至寅而出也。《参同契》云:「始于东北箕斗之乡,旋而右转,呕轮吐萌。」《翠虚篇》云:「有一子母分胎路,妙在尾箕斗牛女」与此同旨,或以牛斗危,为犹危。引用《悟真篇》:「两手捉来谓死」之语,以发明之,是亦一说也。
曲江上见月华莹净,
《翠虚篇》云:「西南路上月华明,大药还从此处生。记得古人诗一句,曲江之上鹊桥横。」古仙本以小肠有九盘十二曲,是为曲江,后人复以鼻口之间为曲江,二说俱通。而翠虚又以西南路上,发明其说,可谓深切着明矣。盖西南属坤,坤为腹,药生于丹田之时,阳气上达,丽于目而有光,故自目至脐,一路皆虚白晃耀,如月华之明也。
有个乌飞。
有个乌飞者,身中之天地交,坎离合,二气絪缊,结成一滴露珠,而飞落丹田中也。陈希夷《指玄篇》云:「有个乌飞入桂宫。」《翠虚篇》云:「红莲含蕊,露珠凝碧,飞落华池滴滴珠。」《玉集还源篇》云:「人能明此理,一点落黄庭。」白紫清词云:「而今识破金乌,飞入玉蟾窟。」皆此义也。
当时自饮刀圭。
医书言方寸匕,又言刀圭者,刀头圭角,些子而已。自饮云者,遍历三宫,降而入口,与悟真篇谓脱胎入口身通圣,其义一也。或疑既脱胎,何为复入口?遂以为丹自外来,从而吞咽外物,去道远矣!《翠虚篇》不云乎:「采之炼之未片饷,一气渺渺通三关,三关来往气无穷,一道白脉朝泥丸,泥丸之上紫金鼎,鼎中一块紫金团,化为玉浆流入口,香甜清爽遍舌端。」是岂自身外而来者耶!
又谁信无中养就儿。
金丹大道,至简至易,于无中生有,养就婴儿,如涕唾精津气血液之类,止可接就,以为阶梯,非丹宝也。学者,局于管见,往往以先入之说为主,更不肯参究丹书。虽有道者,欲与开发,孰为之信!《翠虚篇》云:「怪事教人笑几回,男儿今也会怀胎!自家精血自交结,身里夫妻是妙哉!」盖夫妇即阴阳之异名,非真有所谓夫妇也。或者偏执竹破竹补之说,遂谓以人补人,而专意三峰邪术,又安信金丹乃清静无为之道,而果于无中生有哉!因执有作乃无中生有,及至无为,秤谟心谏无,俱各次第而行。
辨水源清浊。
清浊之说,盖尝辨之矣。一曰「天清地浊渡成」,一曰「取清舍浊更伭伭」,今曰水源清浊,则请就水源两字辨之。盖天一生水,其位居北,以八水同归于此,故谓之水源。《翠虚篇》云:「促将百脉尽归源。」盖谓此也。在上曰清,在下曰浊。始者上下相交,混而为一。久之则渐渐音订,渐渐清,清则至药生于其中矣!刘海蟾《还金篇》「谓水澄凝琥珀」是也。乃若留清去浊之说,则自是一义。愚注《参同契》:「于形体为灰土,状若明窗尘下。」已详言之。
木金间隔。
人身有一物,分而为二,其浮者为木,沉者为金。一东一西,故谓之间隔。若得斗柄之机斡运,使之上下循还,如天河之流转,则木性爱金,金情恋木,而刑德并会,不间隔矣!彼有以两目交光于中央,为金木不间隔。此一说,然以《参同契》《悟真篇》考之,则所谓金木间隔者,盖在内而不在外。
不因师指,此事争知。
《悟真篇》云:「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真人莫强猜。」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