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焉置之。古人有以一旅一成中兴者,今百有司皆具,士卒数万,天若未欲绝宋,岂不可以为国耶。乃与众复立卫王。以秀夫为左丞柑秉政。时世杰驻兵压山,秀夫外筹军旅,内调工役,凡所兴作尽出其手。虽勿遽流离中,犹曰书大学章句,以劝讲不辍。压山破,秀夫走卫王舟,王舟大且诸舟环结,度不得出走,乃仗剑驱妻子入海,遂以身负王赴海死。
录曰:愚观世杰之自溺与秀夫之负帝俱溺,未尝不浩然而叹也。嗟乎!乘杆之叹,伤时之悲也,而今果见其人乎哉。时全蜀破坏,刑襄失守,四海无措躬之地,独仗区区二三君子怀忠负义,不至於此不已也。卒毙而得其正,其亦异乎汨罗鸦革者欤。
陈文龙,俊卿后也。能文章,负气节。咸淳五年,廷对第一。由镇束军节度判官拜监察御史。襄阳被围,似道曰恣淫乐,阳请督师而阴使留己,竟失襄阳。文龙上疏极谏。时王烩与陈宜中不能画一策,而曰坐朝堂争私意,文龙复疏书言:三后协心同底於道,北兵今日取某城筑某堡,而我以文相逊,以边相疑,譬犹拯溺梂焚而为安步徐行之仪也。请召大臣同心图治,无滋虚议。其后二人终不相能而去,至十月始来,事已不可为矣。是冬累迁至参知政事。益王立为闽广宣抚使。已而降将王世强复导大军入广,建宁泉福皆降,知福州王刚中遣使狗兴化,文龙斩之,责书责世强、刚中负国,遂发民兵自守,城中兵不满千。大兵来攻,使其姻家持书招降之。文龙焚书斩其使,曰:诸君特畏死,且未知此生能不死乎。乃使其将林华侦伺境上,华即迎降,且导兵至城下,通判曹澄孙开门纳款,执文龙至军中,欲降之,不屈指其腹曰:此皆节义文章也。可相逼耶。乃械送杭州,文龙去兴化即不食,饿至杭而死。
录曰:天祥、文龙皆廷对第一者也,岂其节义之独闻欤。是时执政者有生之乐,无死之心。幸而一二君子乃心许国,文章气节表率一世。当是时也,内则有死之心,外亦无生之乐,此其所以杀身成仁而不悔也。蚓夫少成天性,壮学自然,故一则自少时志於俎豆,未至者非夫;一则笑诸君畏而欲生,未知生能不死。二者同是一道,则同是一命矣。
弘道录卷之十六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