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识破这个四大,一一是假,病则教他病,死则教他死。心意宁耐,从他变化,心不在病,重病即轻,轻病自愈。自性安和,浊恶气散,亦是还了病债,亦是冲过一重 关节。若不解此,心必不安。但有病患,即心狂乱,声唤不止,叫疼叫痛,怨天恨地。又怨人不扶持,恨人不求医,嗔人不合乐,责人不问候,一向专起无明黑暗, 业心见底,无有是处。不知自己生死已有定数,假饶伟惶,还免得么。分外心乱,不自安稳,又不知心是身之主,主人不宁,遍身皆乱。岂不闻古人云:心荒意乱, 地狱之门。分外招愆,如此处心,轻病即重,重病即死,为浊乱其性故也。若事事不节,过分成病,是病因自作,自作自受,更怨他谁。心地下功者,必不如此,各 请思之。
师因有病者至极不能去得,乃普说云:修行之人,先须识破万绿虚幻,次要识破此个形骸一堆尘土,平日事上脱洒,临行必得自在。昔山东有一庵主,临终迁化,淹 延不得脱离,使人问长春真人。真人云:往日但着於外缘物境上,未曾修炼,以此缠绵不得解脱。乃寄与语云:身非我有,性本虚空,一念不生,全身放下。庵主闻 此语,心若有省,乃嘱众兄弟云:我以外绿所昧,以此心地无功,临行不抉,今劝汝等各各下功,修炼身心,救此生死大事去。言讫遂终。又有一道人临死不决,询问众人曰:我如何去得。或曰:想师真者。其人想数日,又去不得。或曰:想虚空者。其人又去不得。有一老仙闻而视之,其人举似前想裹事,今亦去不得。老仙呵 曰:来时有个甚,去后想个甚,安以待命,时至则行矣。病人闻语,稽首谢之而卒。大抵修行之人,一切外缘,目前权用,自己本真,要实下功。物裹事裹过得脱洒,临行怎得不脱洒。物上事上滞着染着,临行怎得脱洒。急当修炼,生死难防,有日到来,外绿何济。各请思之。
师有云:修行之人须要立志节,及至有志节,却多执固。执固则事物上不通变,及至事物上通变得,却便因循过日也。以此学者如牛毛,达者如麟角。有立志者却知 不得底,有知者却行不得底,虽行者有久不得底。大抵学道之人,先要归宗祖,次要有志节,须要识通变,专一勤行,久久不已,无不成就也。
或问曰:如何是真常之道?答云:真常且置一边,汝向二六时中,理会自己心地,看念虑未生时,是个甚么?念虑既生时,看是邪是正。邪念则便泯灭者,正念则当 用者。如何是邪念?凡无事时,一切预先思虑,皆是邪妄。如何是正念?目前有事,合接物利生,敬上安众,种种善心不为己事,皆是正念也。其静则体安,其动则 用正,不纵不拘,无昼无夜,丝毫不昧,常应常静,平平稳稳,便是真常之道也。
师有云:修行之人为此顽心,自从无始以来,轮回贩骨,如山之积,万生万死,以至今日,方省前非,欲求解脱。是以昼不敢食,夜不敢眠,炼此顽心,要般般与俗 颠#1倒,方可中用,不炼心见人不睡也。如此做造,心念如毛,及至触着,便发姻火,至如百年不睡,济甚么事。顽心不尽,依旧轮回。欲要换过此心,不论昼 夜,时时刻刻,动裹静裹,把这一片顽心裂教粉碎去,方可受用,元本真灵与天地相似,然后静也。是道动也,是道开口也,是道合口也,是道更待别求甚么,便是 个脱酒裹道人也。
师常有云:修行之人,把自己从来心上染习得偏重裹念虑,着功夫用气力锻炼了,难舍底舍去了,乃至此身限到,要舍便舍。况在心上底,但是虚妄,一一除尽,便 无烦恼障碍也。若身外底一切事一切物,不足留心,跟前来往与蚊虻相似,拂去则快。便自心上难遣底遣去了,那底便是轮回种子也。昔长春真人在磻溪时,常有虎豹夤夜往来,是夕出入。或生怖惧,清旦欲作藩篱。复自思惟,如此境界,有此怖心,便欲遮护,毕竟生死回避得么。却便休去,兀兀腾腾,任生任死,怖心自无, 以致生死境中,巍然不动,种种结缚,一时解脱。此是难行处行也。
师有云:修行人穷究生死大事,须索自己下工夫。不分昼夜,一心澄澈,六根清静,遇声色境界,见如不见,闻如不闻,内心不受。他家扰扰,非干已事、如目前风过一般,若关已事,不得已而应之。如此行持,久久自见功也。
师有云:修行之人,但见人用事好处,自己仿效去,不可见他人过,却失了自己,也不得递相是非。但存是非,自心不正,久进不得。正能掩邪,邪常谤正。凡存我相,常谤人者,此等人不明自己,乃是外道邪宗也。若有正知正见,必於自己心上体究偏邪,搜求过失。若管他非,非正人也。
或问曰:如何是功行?答云:合口为功,开口为行。如何是合口为功?默而得之,无思无虑,缄口忘言,不求人知,韬光晦迹,此是合口为功也。如何是开口为行?施诸方便,教人行持,利益草生,指引正道,是开口为行也。
或问曰:视听食息,手拈足行心思,此是性否。答云:道性不即此是,不离此是。动静语默,是性之用,非性之体也。性之体,则非动非静,非语非默。古人有言: 大道要知宗祖,不离动静语默。若认动静语默,便是认奴作主,主能使奴,奴岂是主哉。一切抬手动足,言语视听,千状万态,及良久不动,皆是奴仆,非主人也。 主人堂上,终不得明示於外,然得其用使者,则自承当作主矣。
或问曰:某下三年死工夫,可以脱得轮回么?答云:修行之人,当立庾定志,时时刻刻,精进炼心,不预未来,岂敢内存胜心,便要超脱。昔有道人初出家来,乃大言云:某观轮回小可,着些工夫便是免了。有志下功,不测笃疾缠身,数年不愈,渐消其志。此岂可以胜心为之哉。
或问曰:某於山中独行独坐,亲见山神报未来事,是真么?答云:常人之心,依着万尘,蒙昧不明,初机出家,磨炼尘心,偶然得静,乍见静境,便生别个景象,神 头鬼面,认是心地,乃自欢喜,歌舞不休。或有自见知未来事者,或空中闻人预报前事,及有应验者,或有亲见过去师真神人,来到目前付嘱心地事者。若有心承 认,便是着邪,若不除去,养成心病,无法可疗。岂不闻古人云:见闻觉知,亦是病患。况是眼见耳闻心思裹,皆属声色境界。岂不闻经云:视之不可见,听之不可 闻。言之不可及,思之不可至也。今已声色上认为真,便是落邪道也。昔有道人静坐中,或觉口中有酒味,又梦见人送酒,明日果有人送酒来。此是心空神应,不为 奇特,认之则着邪也。又有道人,坐中忽然神出外游,数百步复回,乃见本形依然端坐,如是数次。亦不为奇特,乃与平常念头出外一般,只争些子分明。若认为 功,便是着邪也。俚语云:万般祥瑞不如无,平等安稳却合道也。
师因众论智藏开时,辞源涌出,乃云:修行之人,初心离境,如镜乍明,智藏忽开,举意成章,不可住着。若心印定,不感而用,变成狂慧,到了无功,只是神用,非道体也。不可驰骋以为仗能,但涵养则有功也。
师因人议住山,乃云:修行之人,物来要识破,境来要应过。应过一番,便同应过一举。昔有道人住山,草衣木食,誓不下山,以为屏尽尘俗之累。一日忽有二人, 各持兵仗来索饮食。先生旋煮山果以待之。未及软,其一人就釜中手取而尝,怒而言曰:此等物以与人食,便欲捣去釜裹。先生初不言,见此二人怒色,兼以恶言激 切。先生密谋,乃因事出外,探得所藏之棒,手按大呼云:二人出来,尔等未必近得我。二人出门笑曰:先生住山,养成如此胜心,不如下山为俗人去。二人遂行, 望之忽不见。先生方疑是圣贤校勘,悔之而已。此是境上试不过也。
师因众议不动心,乃云:昔山东有道人,於师父处自言,炼尽无明火也。师云:无明火尽,则心不动,便是好人。他日,师密遣人试之。日暮造门,庵门已闭,其人 厉声以杖大击其门。先生内应,声已不顺,勉强开门。来人形状躁暴,先生见之颜色已动。又至堂上,其人不解履,便跳上座,殊无礼貌。先生大怒,探责其人。其 人拱手笑云:某非敢如此,师令某来校勘先生不动底心来,今未及试已见矣,不须再勘。其人大惭,无言可对。大抵修行人虽有工夫,岂敢自矜。不觉时便勘脱其时 实到,灰心槁形则却无自夸之念。既自矜夸,便勘脱矣。便直饶到得不动处,向上更有事在。
师因人论居圆守静事,乃云:昔有道人坐圆有年,一日众人请出,随意行止。旧友见而问之曰:师兄向静处得来底,於闹处可用,未知师兄得到端的不动处也未?其 人傲然,良久不言。友人进云:某有试金石可辨真伪,师兄试说汝数年静处得来底心,看如何也。其人云:静处有甚么可说。友人曰:似惫么则披毛载角,还他口债 去也。其人忿然大怒,以至出骂。友人笑曰:此是汝圆中得底也,果试出矣。其人遂怨,终身绝交。此人不曾於境上炼心,虽静坐百年,终无是处。但似系马而止 者,解其绳则奔驰如旧矣。
师常云:修行之人,如大匠断木,先正心墨,然后於偏邪分外处,渐加斤斧,就正成材,随宜使用。不得动着心墨,若失了心墨,则无所取法矣。偏邪削尽,心墨端然,自与他相应,可以成就一切器用也。
师有云:修行人常常心上无事,正正当当,每日时时刻刻,体究自己本命元神端的处,明白不昧,与虚空打作一团,如此才是道人底心也。积日累功,自有灵验,所以见种种作为,不如休歇,体究自己去。若一向物上用心,因循过日,却与俗心无异也。
师因众议住持院门,乃云:修行人住院,须量气力运动,简省轻快过日。不可与世俗一般,争名争利,却失了当初本心,却忘了性命大事因缘,此是正理也。若能於 此炼磨心地,不肯处肯去,苦处当去,得心安稳不动,接待十方,自利利他,安心积行,功行两全矣。若不炼心,认物为我,则一向怪贪,习性窄隘,罪过寻俗,误 却前程矣。师因劝众住丛林,乃云:丹阳真人有词云:学道住丛林,校浅量探;择其善者作知音。如是未能明至理,挈领提拎。凡在丛林,递相指教,提纲振领,共 修无上心地大法门,非小可事。有等无见趣底,不寻知友,不住丛林,又不论心地,南去北来,千山万水,空费草鞋。只寻便宜自在处,触着磕着,又早走也。及要 快着,自己寻好住处,兼觅因缘,不知甚么是自己紧切处,不知怎生过日,只图自在便是了也。殊不知前面有底生死决定到来,看汝着甚支吾。岂可因循过日,虚度 时光,当本出家图个甚底。惺惺君子,细细思之。
师因作务人有动心者,乃云:修行人外缘虽假,不可不应。应而无我,心体虚空,事来无碍,则虚空不碍万事,万事不碍虚空。如天地问,万象万物皆自动作,俱无 障碍。若心存我相,事来必对,便有触拨,急过不得,撞着磕着,便动自心,自心既动,平稳不得,虽作苦终日,劳而无功也。居大众中,及有作务,专防自心,不可易动,常搜己过,莫管他非,乃是功行。事临头上,便要承当,诸境万尘,不逐他去,自心明了,一切莫辨。如此过日,初心不退,自获功也。
师云:修行人有一分工夫,便生一分胜心,有十分工夫,便生十分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