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籁寂然天籁息,一心清肃识心潜。化生生化由他变,梦觉双忘乐象先。
第四十五则
南华老仙云:孔子教颜子心斋,回曰:敢问心斋?孔子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於耳,心止於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实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可谓虚乎?孔子曰:尽矣。
大众,宣圣以一虚字,授颜子心斋,旨哉。颜子一闻而顿彻,直超圣境。云未始有回也,可谓虚乎;谓顿然忘我,不知有回也。宣圣许其尽矣。夫视、听、言、嗅四 者,宣圣止以听闻直指,何也?以耳听乃众人之听,惟随声而已;以心听乃贤人之听,得符契也。听之以气,圣人之听,反本也。夫人生以来,各赋一太虚,各禀一 元炁也。心虚则元炁冲融,炁息则灵明朗彻,非即非离,互体妙用,可谓心路断绝,性天莹洁。故曰:虚室生白,吉祥止止,致虚之极,天光莹发,玄之又玄矣。宜 乎释氏观音,圆通大行,自闻中而入,得成道果,故号观音。先圣性与天道,尽在是矣。岂不可得而闻乎?噫,珍重。
颂曰:
口素心不素,安能达本来。不欺诚道戒,无昧即心斋。
神谷无纤染,灵台绝点埃。太虚清彻朗,慧日曜天阶。
第四十六则
南华老仙《秋水》一篇,河伯、海若凡六答问,如风涛激石,雪浪翻空,使人惊心丧胆,恍惚茫然。及乎至篇末,清澄碧海,光映苍天,使人神清气息,宁极反真。 大众,夫何故反乎?要都归结在道理权三字上。故曰:达道者必明於理,达於理者,必明於权;明於权者,不以物害己。又言:察乎安危,宁於祸福,谨於去就,莫 之能害。故曰天在内,人在外。夫天在内,纯粹不杂而大体正;人在外,应变无方而大用和。是以圆混混、活泼泼,道以理贯,事以权行,安危去就,体天应人,祸 患魔害,自何而有。到这裹,河伯心冥神契,无后再问。宜乎东坡云:三日不读《南华秋水篇》,则口臭文不光。诚能明悟,日用自然,无一切魔军,有无
量真乐。珍重。颂曰:
河伯见秋水,泛滥泊堤起。及乎见海若,望洋叹不已。
井底蛙窥天,海中鳖见耻。见量然浅深,贵乎各知理。
大体大机权,吉凶当反己。体道素安常,乐天任终始。
第四十七则
南华老仙云:彻志之勃,解心之谬,去德之累,达道之塞。贵、富、显、严、名、利六者,勃志也。容、动、色、理、气、意六者,谬心也。恶、欲、喜、怒、衰、 乐六者,累德也。去、就、取、与、知、能六者,塞道也。此四六者,不荡胸中则正,正则静,静则明,明则虚,虚则无为而无不为也。
大众,彻志解心,去累达塞,各有六事,皆是我等障魔。悖理则天道不通,故彻之;谬心则事情牵缠,故解之;德累则处断不明,故去之;物塞则中不虚彻,故达 之。皆人欲也。此四六不荡於胸中,则致中正清静,明朗虚通。能如是,足可以隆道厚德,成性了心。此一篇,南华老仙特提掇后学的切工夫,渐入佳境,细.细咀 嚼,多少意味。珍重。颂曰:
凡情人欲众,四六障天机。省事心无谬。忘缘志不非。
情空德绝累,性着意无疑。正静心虚彻,无为无不为。
第四十八则
南华老仙尝言: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始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始也者;有有也者,有无也者,有未始有无也者,有未始有夫未始有无也者。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有谓乎?果无谓乎?
此一节五言未始,前解者不一,然互有得失,皆未着实,使人愈见迂阔。有以列仙五太,解证稍通。殊不知只以此身有无,乃至真无妙有,又融一未始,一节抵一 节,果谓奇奇妙妙,真真纯纯。且如此身一有,自何而来?因一念而有也,即知念乃身之未始。念自心生,即知心乃念之未始。心自性生,即知性乃心之未始。有是 炁即有是性,即知命乃性之未始。本然慧性,真无也;真空慧命,妙有也。真无妙有融一未始,乃太极未肇,父母未生,一真实象,是谓玉虚妙体,清净道身,无始 之始也。大众,从此处颠倒究竟将去,一节高一节,渐入佳境。到这裹,则知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种种是非彼我、声色有无,皆为空华阳焰。真乐自然, 岂不简妙乎。听听颂曰:
南华五未始,从头追到底。此念自心生,一心从性起。
性依命根生,性命同一轨。妙有融真无,玄玄玉虚体。
志士明悟诚,真乐无生矣。
第四十九则
南华老仙设一喻,使人即物理以明心,达天机而悟道,然其意密密深深,造其微奇奇特特。言夔怜蚿、蚿怜蛇、蛇怜风、风怜目、目怜心六事。蚿即蜈蚣也。始以三 物引起,至风目心,大体妙用,造化天机,朗朗明白。以夔蚓足之多少,喻唾之喷大小珠雾。及蛇之无足而行,又疾喻圣人动止,运化屈伸、相感迟疾,亦应乎天 机,皆自然而然。次以风之蓬蓬然起於北海,入於南海,反阴复阳,倏忽起灭,比夫有形相之物,又超一奇绝。末后目与心洽,不说破。大众,还会得否?其或未 然,实庵借口张扬,诸公贵诚默契。夫人之目一举万里,天涯海角都在眼底;心之一动,大地山河尽在此中。其天机举动,可谓不行而至,不疾而速,可不戒慎而返 观哉。如风之初起,似乎势力轻微,及乎撼山拔木,从微至大。我之呼吸造化工夫,亦复如是。诸公直下晓了大机妙用,自然不费心力。颂曰:
大道无不在,物物总含容。夔蹢疾如蚿,蛇飞迟似风。
天机融紫极,玄理体黄中。泯识有无有,忘情空不空。
反观心密妙,觌面主人公。
第五十则
黄帝闻广成君隐於崆峒山,退捐天下,筑特室,席白茅,静居三月而往问道。广成君南面而卧,黄帝顺下风膝行而进,再拜稽首,而问曰:吾闻子达於至道,敢问治 身奈何?长久,广成君蹴然而起曰:善哉问。来,吾语汝。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而静,〔汝〕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 形,无摇汝精,惟湛然方寸,无使营营,心无所知,汝神将守形。彼其物无穷,而人皆以为终。得吾道者,入无穷之门,游无极之野。
大众,夫人之本来元神不能守舍,盖由情生心扰,念动精摇之故。广成君教帝心无知扰,神将自守,旨哉。黄帝大圣人,尚如此席茅斋心三月,膝行跪于下风,参师问道。我辈何人,犹不能如是,安得入神於无穷之门,游无极之野哉?噫,颂曰:
心绝营营神在舍,精无摇动气归根。
炁神绵密中中息,直入玄元众妙门。
第五十一则
《南华经》云:黄帝游赤水之上,登昆仑之丘而南望,还归遗其玄珠。使智索之而不得,使离珠索之而不得,使吃诟索之而不得,乃使罔象,罔象得之。黄帝曰:异哉,罔象可以得之乎。
大众,此一玄珠,人人中具,耀古辉今,光天彻地,只为物欲尘障,事情云蔽,明见驰骋,智识纵横,所以昧失此珠。幸有欲见此珠者,又即言辞而求者,或以聪明 揣度而求者,又以智识思求者。明求愈远,智索愈遥,故黄帝以此三人求寻而皆不得。后以罔象,罔象得之。何谓也?使人离其语言知识,忘乎聪明见解,诚意於丹 丘之上,渊心於罔象之中,一点圆明,自然朗彻,岂不简妙哉。再审后颂曰:
一颗无价珠,沉埋被泥淤。聪明智揣摸,都属者之乎。
潜心归罔象,不觉珠光浮。一跃出清渊,圆明耀太虚。
第五十二则
《南华经》云:啮缺问道於被衣,被衣曰:若正汝形,一汝视,天和将至;摄汝知,一汝度,神将来舍。德将为汝美,道将为汝归。汝瞳然若新生之犊,而无求其故。言未终,啮缺若睡寐,已忘形。被衣大悦,行歌而去。
大众,古人一闻至道,形忘心醉,复本然之至善,所谓正形一视,诚全而含光不二也;摄知一度,无思而凝神精一也。故若新生之犊,其纯全而无心也。心神一混, 物我两忘,不知所以然而然,宜乎本师真乐而歌,真其实知,不以故自持,至哉。今我辈然业重福轻,急不能如是,诚能信得及,诚诚默密,便如此做将去,工夫纯 熟时,亦自然而然。颂曰:
屏智黜聪明,含光妙一诚。被衣云未尽,啮缺已忘形。
道契心纯玉,情空性洁冰。太虚风息息,天籁寂无声。
第五十三则
南华老仙云:道固不小行,德固不小识。小识伤德,小行伤道。故云正己而已矣。乐全之谓得志。古之所谓得志者,非轩冕之谓也,谓其无以益其乐而己矣。今之所 谓得志者,轩冕之谓也。轩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倘来寄也。大众,圣人以宝贵精神,安和性命为乐全,故安贫乐道,不以轩冕为荣,而丧清高志节,况乎穷约趋 俗,小识小行,而为道德之累哉。丧己於物,失性於俗,何足道哉。戒之慎之。颂曰:
世事如云变,炎凉反掌间。利名心冷淡,道德性芝兰。
有用心流浪,无求志泰山。绰然无系碍,大志乐闲闲。
第五十四则
南华仙宴息,束郭子敬问曰:所谓道恶乎在?真人曰:无所不在。〔东〕郭曰:期而后可。真人指前蚁曰:在蝼蚁。曰:何其下耶?曰:在梯稗。曰:何其愈下耶?真人指空地曰:在瓦砾。曰:何其愈下耶?真人指空地曰:在瓦砾。曰:何其愈甚耶?曰:在屎溺。东郭子不会。
拙哉,吾太上云: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於江海。又云:大道泛兮,其可左右。宣圣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以此推之,则晓南华老仙假目前物类, 发明道之本元。惜乎东郭子全无领悟。夫道物物全彰,头头具足,此无所不在也。犹我之一点,举目无际,何所往而非道乎。乃知老仙始一句以露心肝,后四答乃第 二机,不获己也。大众,诚能向真人始一句以前会得,财巍然独存,绰然无碍矣。诸大德会否?噫,今禅家庭前柏树、堂内酒台、麻三斤、协三拳、乾屎橛、佛粪 堆,种种公案皆从此中来。所以长者冯尊师言:鸠摩罗什未生,已有南华、列子。朱文公云:禅自道家起,今衲子翻头换面发明。岂不然哉。诸公直下无疑,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