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河渚间以息身焉。卖药为业,人莫之知也。汾阴生游河渚,一见而伏,曰:东方朔管辖不如也。由是显重。守令来谒,辞以喑疾,未尝交语。着《独游颂》、《河渚先生传》以自寓,识者知其县解人也。有请道者,书老易二字示之。弹琴饵药,以终其世。
王绩嗜酒不任事,有奴婢数人种黍,春秋酿酒。养凫雁,莳药草自供。以《周易》、《老子》、《庄子》置床头,他书罕读也。游北山东皋,着书自号东皋子。
王希夷隐嵩山,师黄赜,学养生,喜读《周易》、《老子》,饵松栢叶杂花,年七十余,筋力不衰。刺史卢齐卿就谒问政,答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此言足矣。
贞一先生司马承桢,字子微,卢天台不出。睿宗命其兄承樟就起之,既至,引入中掖廷,问其术。对曰: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夫心目所知见,每损之尚不能已,况攻异端而增智虑哉?帝曰:治身则尔,治国若何?对曰:国犹身也,故游心於淡,合气於漠,与物自然而无私焉,而天下治。帝嗟叹曰:广成之言也。开元中,再召#3至都,玄宗诏於王屋山,置坛室以居。善篆隶,帝命以三体写《老子》,刊定文句。见《新唐书□隐逸传》。《旧书本传》云:玄宗令以三体写老子经,因刊正文句,定着五千三百八十言为真本,以奏上之。
卢鸿一,字颢然,隐於嵩山。开元六年征至东都,谒见不拜。宰相遣通事人问其故,奏曰:臣闻老君言,礼者忠信之薄,不足可依。山臣鸿一,敢以忠信奉见。见《旧唐书□隐逸传》。
宗元先生吴筠,鲁中之儒士也。入嵩山为道士,久之,游天台。玄宗遣使征之,既至,问以道法。对曰:道法之精,无如五千言。其诸枝词蔓,说徒费纸札耳。见《旧唐书□隐逸传》。《新书本传》云:帝尝问道,对曰:深於道者,无如老子五千文,其余徒丧纸剖耳。复问神仙治炼,曰:此野人事,积岁月求之,非人主宜留意。与《旧唐书》少异,故并录之。
秦系,会稽人,天宝末避乱剡溪。客泉州南安,有大松百余。系结庐其上,穴石为砚,注《老子》。弥年不出,人号其所居为高士峰。
唐宪宗顾宰臣曰:神仙之事,信乎?李藩对曰:神仙之说出於道家,道家所宗,老子五千文为本。《老子指归》与经无异,彼代好怪之流,假托老子神仙之说,故秦始皇、汉武帝二主受惑,卒无所得。上深然之。见《旧唐书□宪宗纪》。
唐相陆希声着《道德经传》四卷,其序略云:夫老氏之术,道以为体,名以为用,无为无不为而格於皇极者也。杨朱宗老氏之体,失於不及,以至於贵身贱物。庄周述老氏之用,失於太过,故欲绝圣弃智。申、韩失老氏之名,而弊於苛缴刻急。王、何失老氏之道,而流於虚无放诞。此六子者,皆老氏之罪人也。乃为述传,以畅宗旨。又云:昔伏羲氏画八卦象万物,穷性命之理,顺道德之和。老氏先天地,本阴阳,推性命之极,原道德之奥,此与伏羲同其原也。文王观太易九六之动,贵刚尚变,而要之以中。老氏察太易七八之正,致柔守静,而统之以大,此与文王通其宗也。孔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导斯民以仁义之教。老氏拟议伏羲,弥纶黄帝,冒天下以道德之化,此与孔子合其权也。此三君子者,圣人之极也。老氏皆变而通之,反而合之,研至变之机,探至精之归,斯可谓至神者矣。
唐兵部郎李约,勉之子也,注《道德经》四卷。其说谓世传此书为神仙虚无言,又诋太史迁先黄老而后六经之失,此流俗之言也。以我观之,六经乃黄老之枝叶尔。
开元初,诏中书令张说举能治《易》《老》《庄》者,集贤真学士侯行果,荐会稽康子元、及平阳敬会真於说。说籍以闻,并得侍读。俄并兼集贤侍讲学士,始行果、会真及长乐冯朝隐同进讲,能推索老庄秘义。会真亦善《老子》,每启篇,先熏盥,乃读。见《新唐书□儒学传》。
李卫公德裕谏敬宗搜访道士疏曰:臣闻道之高者,莫若广成玄元。人之圣者,莫若轩皇孔子。昔轩皇问广成子理身之要,广成子云: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神将自清,无劳子形,无摇子精,乃可长生。又云:得吾道者,上为皇,下为王。玄元语孔子云: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吾所告子,若是已。故轩皇发谓天之叹,孔子兴犹龙之感。前圣於道,不其至乎?若使广成玄元混迹而至,语陛下之道,以臣度思,无出於此。见《李文饶集》。
香山白文公居易曰:夫欲使人情俭朴,时俗清和,莫先於体黄老之道也。其道在乎尚宽简,务俭素,不眩聪察,不役智能而已。盖善用之者,虽一邑、一郡、一国至于天下,皆可以致清静之理焉。昔宓贱得之,故不下堂而单父之人化。汲黯得之,故不出阁而东海之政成。曹参得之,故狱市勿扰,齐国大和。汉文得之,故刑罚不用而天下大理。其故无他,清静之所致耳。见《白氏长庆集》。
张荐明少以儒学游河朔,后去为道士,通老子庄周之说。晋高祖召见,问:道家可以治国乎?对曰:道也者,妙万物而为言,得其极者,尸居衽席之间,可以治天下。高祖大其言,延入内殿,讲《道德经》,拜以为师,赐号通玄先生。后不知所终。见《五代史□一行传》。
太祖征太原,驻跸镇阳。闻道士苏澄隐,五代之际屡聘不至,召见於行宫。澄隐时年八十,太祖问以养生。对曰:臣养生,不过精思炼气尔,帝王则异於是。老子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朴。无为无欲,凝神泰和。昔黄帝唐尧享国永年,得此道也。太祖说其言。见《东都事略□隐逸传》及《高道传》。
宋太宗语近臣曰:朕读《老子》,至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未尝不三复,以为规戒。
鸿蒙子张无梦,字灵隐。好清虚,穷《老》《易》,入华山,与刘海蟾、种放结方外友,事陈希夷先生,无梦多得微旨。久之,入天台山,真宗召对,问以长久之策。无梦曰:臣,野人也,山中尝诵《老子》《周易》而已,不知其他。除着作佐郎,固辞还山。赐金帛处士号,并不受。见《高道传》。
了斋陈忠肃公跃,尝着书二十余篇,曰《昭语》,其序略云:玉清昭应宫使王曾请校三馆道经,上因言其书不如老氏五千言清静而简约。张知白曰:陛下留意於此,乃治国无为之术。见《了斋集》。
田谏议锡《尺木赞》序曰:龙之兴也,阶於木也。君之起也,人为阶也。抑有无位之圣,韬光之贤,以名迹相参,以材能相济,如丘明之才,乃仲尼之尺木乎?故能发挥《春秋》,以垂声教也。尹喜之贤,乃老聃之尺木乎?故能询谋《道德》,以贻后世也。见《咸平集》。
陈忠肃公曰:老子言: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又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夫烹鱼者,无所事於烦之也,制水火之齐以熟之而已。舜无为而治,其不以此欤?又曰:武帝黜黄老而用儒术,未尝不本於仁义,而观其实效,则不异於始皇者几希。当此之时,天下不一日而无事,思慕文景不可复得,然则黄老亦何负於天下哉?又曰:疏广谓受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宦成名立而不去,惧有后悔。於是父#4子相随#5,移病而归。当时贤之,后世追诵。然其知止之意,发於老氏。见《了斋集》。
欧阳文忠公修曰:前后之相随,长短之相形,推而广之,万物之理皆然也。然老子为书,其言虽若虚无,而於治人之术至#6矣。又曰:道家者流,本清虚,去健羡,泊然自守,故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虽圣人南面之治,不可易也。见本集。
延平先生罗从彦仲素曰:老子之书,孔子未尝誉,亦未尝毁。盖以谓誉之,则后世之士溺其和光同尘之说,而流入於不羁。毁之,则清静为天下正之论,其可毁乎?既不誉,又不毁,其可不略言,故止谓窃比於我老彭。见《罗先生语录》。
或问龟山杨文靖公时曰:说者谓老彭乃老氏与彭籛,非谓彭之寿而谓之老彭也。然老氏之书,果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乎?答曰:老氏以自然为宗,谓之不作可也。见《龟山集》。
龟山曰:私意去尽,然后可以应世。老子曰:公乃王。见《语录》。
荣阳吕公希哲尝大书治人事天莫若啬於前坐壁上,云:修养家以此为养生要术。然事事保谨,常令有余。持身保家,安邦之道,不越於此,不止养生也。《吕氏杂录》。
东坡苏文忠公轼奉诏撰上清储祥宫碑云:臣谨按,道家者流本出於黄帝老子,其道以清静无为为宗,以虚明应物为用,以忠俭不事为行,合於《易》何思何虑、《论语》仁者静寿之说。自秦汉以来,始用方士言,乃有飞仙变化之术,黄庭大洞之法,太上天真木公金母之号,天皇太乙紫微北极之祀。下至於丹药奇技,符箓小数,皆归於道家。尝窃论之,黄帝老子之道,本也;方士之言,末也。又《盖公堂记》云:曹参为齐相,闻胶西盖公善治黄老言,使人请之。用其言而齐大治,其后以其所以治齐者治天下,天下至今称贤焉。吾为胶西守,知公之为邦人也,求其坟墓子孙而不可得。慨然怀之,师其言,想见其为人。夫曹参为汉宗臣而盖公为之师,可谓盛矣,沦史不记其所终,岂非古之至人得道而不死者欤?见本集。
苏子由自题《老子解》后云:予年四十有二,谪居筠州。筠虽小州,而多古禅剎,四方游僧聚焉。有道全者,往黄蘗山南公之孙也,行高而心通,喜从予游。尝与予谈道,予告之曰:子所谈者,予于儒书已得之矣。全曰:此佛法也,儒者何自得之?予曰:不然,予忝闻道,儒者之所无,何苦强以诬之?顾诚有之,而世莫知耳。儒佛之不相通,如胡汉之不相谙也,子亦何由而知之?全曰#



